洪天闻麵皮一阵青一阵白,险些憋出內伤。
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,砰的一下摔门而入。
这九年来,起初洪天闻总爱阴阳怪气地出言威胁、讥讽、奚落,话说的也是难听至极。
偏生白朮总能风轻云淡地反唇相讥,任凭对方如何挑衅,照样优哉游哉地过著逍遥日子。
久而久之,这廝发现白朮既不出城,买卖也只走万事阁的路子,又无家室牵掛。
活脱脱的一个“无敌之人”,竟是让他想出万般阴损注意却都无从下手。
到后来,每每照面反倒成了洪天闻躲躲闪闪,而白朮总要撩拨几句。
看著对方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,倒成了他日常的消遣。
而见对方又一次摔门而去,白朮本有些沉重的心情顿时愉悦了起来。
他如往常一般在青云坊与百宝巷转悠一圈。
今日虽然依旧未发现令他心动的宝物。
却还是隨手买下几件对炼气筑基修士还算珍贵,但对自己无用的蒙尘灵材。
反正也算是捡著漏了,左右转手也能贴补些家用。
而摊贩们也几乎都认得这位“黄丹师”了,茶余饭后,没少拿他当谈资。
而白朮也是故意隨便买点东西。
一来维持自己痴迷捡漏的人设,二来也为日后真遇著宝物时铺路。
毕竟摊贩们早已习惯他这般“瞎买”。
届时若真碰上好东西,摊贩也不会起疑待价而沽,反倒会爽快成交。
谁让这位黄丹师十年来买了无数稀奇物件,却从未撞上什么机缘呢?
摊主们早就习以为常了。
逛了一圈,没有收穫后,白朮又信步来到醉仙居。
刚踏入大堂,便见灵膳香气氤氳,修士们推杯换盏。
然而柜檯前的老板娘徐四娘却神色恍惚,一双美目怔怔望向东方出神。
“徐道友,今日照旧。”白朮轻声唤道。
徐四娘这才回过神来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这就给黄道友准备。”
见她这副模样,白朮温声劝慰。
“七法道友十年未归,正说明他仍在接受考验。
说不定还能继承玄法上人衣钵,这可是大好事,徐道友不必过於忧心。
“,徐四娘只是勉强笑道:“自然,自然。”
九年前,徐四娘与七法道人同赴玄法秘境。
半年后,却只有徐四娘独自归来,还得了部道种真法与重修秘法。
而虽然不见七法道人人影,她却喜形於色。
原来七法道人並非遭遇不测,而是留在秘境中继续接受层层考验。
每次通过考验后,他都会在秘境外的集镇潜心修习。
精进修真百艺与蚀文造诣,待准备充分后再赴下一场考验。
如此周而復始,至今已是九年了。
虽说出事可能微乎其微,但徐四娘依旧是有些担心。
又寒暄几句后,徐四娘便亲自去后厨掌勺。
白朮选了处临窗的雅座,早有伶俐的伙计摆上一碟酥脆花生与一壶灵酒。
他悠然小酌,耳中听著大堂內的閒谈。
如今万化劫修已成秋后蚂虾,天云城最热闹的话题又成了玄法秘境。
每每有人得了什么大机缘,便会传得满城风雨。
这九年来,秘境的机缘竟是造就出了十几位道种。
其中八人更是获得了归元池洗炼根基的幸运儿。
不过至今仍无人能通过全部考验,获得玄法上人真传。
眾人倒也摸索出些门道—这考验重在蚀文造诣,以度量悟性天赋。
白朮估摸著自己若是前往必定能够拔得头筹。
可惜只是一部普通金丹真法,实在引不起他的兴致。
而有不少修士则是如七法道人那样,直接就住在秘境外的集镇中,潜心钻研蚀文。
个个都做足了持久战的准备,非得將蚀文造诣打磨到进无可进,才敢去接受考验。
通过一次考验便能得些奖励,消化之后又继续攻关,如此周而復始。
任凭那些酒客说得如何眉飞色舞,將秘境机缘吹得天花乱坠,白朮依旧稳如泰山。
能躺著修仙,何必四处奔波?
就这么现世悠閒度日,他我世界一世又一世的熬时间推演【天星法衣】与【万化玄气】。
最后无惊无险的踏入道种境,难道不香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