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七哭笑不得,用蒲扇虚点了周海洋几下:
“也就是现在没旁人在,否则你这话传出去,非得让那些辛苦一天也捞不著百八十斤货的老伙计们揍你不可,太气人了!”
五百斤鱼还不多?
虽说偶尔有渔民运气爆棚,可能一网下去就捞个几百上千斤,但那都是极少数情况,可遇不可求。
对於绝大多数靠天吃饭的渔民来说,出海忙碌一整天,能带回两三百斤渔获,就已经算是丰收了。
周海洋也不多解释,只是保持著那种篤定的微笑:
“七叔,我算卦很准的,不信你明天就知道了。到时候库房爆满了,你可別怪我没提前给你打招呼。”
张老七看著周海洋那不像完全开玩笑的神情,心里也莫名地动了一下。
但理智告诉他,这实在太难以置信。
他无奈地嘆了口气,摇了摇头,语气带著些微的悵惘和一丝自己都不太敢抱有的希望:
“我倒是想啊,只是可惜……”
周海洋立在“龙头號”的船头,看著张老七那张被海风刻满皱纹的脸上堆满疑惑,只是淡淡一笑:
“七叔,急啥,明天自然就见分晓了。”
这话说得轻缓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在张老七心里盪开了一圈圈的涟漪。
周海洋没再多解释,转身时,目光自然地落在了旁边的张小凤身上。
这姑娘自从这段时间跟著周海洋赚了不少钱之后,她眉宇间往日那股散不去的轻愁淡了许多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日渐鲜活的精气神,眼睛也亮堂了。
“小凤,明天早点过来。房子的事儿急不来,我估摸著还得等上几天才能有准信儿。”
他的声音温和,像清晨第一缕照进小院的阳光,暖融融的。
“知道啦,海洋哥哥。”张小凤嘴角扬起,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,笑容甜得像是刚酿好的蜂蜜,“那我先家去咯!”
她转身时,脚步轻快,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,身影渐渐消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后面。
周海洋弯腰,一把抱起闺女青青,驾驶著船朝家的方向驶去。
海面平静,偶有零星的海鸥掠过,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,更添几分寧静。
到家后,周海洋也没閒著,拎起柴刀,牵著青青的小手去了后山。
树林里草木葱蘢,他仔细挑选著乾枯的树枝,手起刀落,发出沉闷的“哆哆”声。
青青在一旁有模有样地捡拾著小树枝,小心翼翼地放进她那个专用的小背篓里。
多备些柴火总是好的。
海边的天气说变就变,有备才能无患。
……
第二天,朝阳才刚刚升起,大海之上便是一片繁忙景象。
在周海洋指引的方位下,渔民们在各自的渔船上干劲十足地忙碌著。
参与其中的,不仅有本村的周铁柱、周虎等熟面孔,还有不少闻讯从附近村子赶来的渔民。
石小满便是其中一员。
他今年三十出头,是邻近石坳村的村民,此刻正咬紧牙关,奋力將又一网沉甸甸的渔获拖上吱呀作响的船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