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家的空气实在浑浊,每一口呼吸都夹杂著香灰味。
“不能待在这。”
叶建国盯著头顶一方窄窄的夜空,眉头紧锁。
“这里就是个死胡同,真要被堵住了,咱们就成被扣在碗里的蟋蟀了。”
陈华点头,手里的甩棍因为长时间握持,微微发热。
“走吧。”
两人一左一右架起张敏,准备出去。
张敏略微挣扎,手伸向了角落。她一把抓起叠得整整齐齐、有些发旧的中山装,抱在怀里,像是在抱失散多年的亲人。
叶建国和陈华对视一眼,虽然觉得行为有些怪异,但拿件衣服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。
三人翻出灵堂,脚刚沾地,几乎要把人冻结的寒意便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。
院墙外是整齐划一、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他们看见街角的尽头,一抹惨白正在缓缓逼近。
白衣无头神骑在由活人充当的“马”上,高高在上,戏袍垂落,遮住底下血肉模糊的坐骑。
而在祂身后,跟著两排村民厉鬼。这支正规军显然正朝著村长家进发。
“往哪跑?”陈华声音发紧,后背瞬间湿透。
张敏在这个时候抬起头,双瞳中闪烁著诡异,死死抱著中山装。
“阿胆家,去阿胆家。”
没有任何质疑,现目前张敏就是活地图。
三人借著夜色和残垣断壁的掩护,窜出院子,贴著墙根一路狂奔。
好在白衣神的注意力似乎被远处某种更为暴虐的气息吸引,並没有理会几只乱窜的小虫子。
他们衝进破败的小院,撞开堂屋大门,落锁,顶门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
还没等把气喘匀,村口方向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“轰隆!”
大地震颤,屋顶的灰尘刷刷落下,迷了人眼。
叶建国抹掉脸上的灰,扑到窗边,透过薄薄的窗户纸向外窥探。
只见漆黑的夜色中,一抹妖异的血红正以一种少见的速度向著村里衝刺。
她此时正提著一大坨不明物体在房顶上纵跃飞驰,红裙纷飞如血蝶。
而在她身后,跟著一座移动的肉身,无数只惨白的手脚纠缠在一起,组成的巨大缝合怪像推土机一样,一路推平了沿途所有的障碍物,咆哮著要吞噬前方红色的小点。
“这傢伙……”叶建国看著画面,忍不住咂舌。
近了。
红衣陆胆在经过自家小院上空的瞬间,手臂猛地一甩:
“走你!”
被提了一路的大卢,连同他死死抱著的无头尸体,像沙袋一样被她拋进小院。
“啊,救命啊!”
伴隨著大卢悽厉的喊叫,一人一尸砸进了院子里的草垛上,激起漫天杂草。
扔完累赘,女装陆胆没有丝毫停留。
她看著前方不远处正在巡游的白衣无头神,嘴角勾起危险的幅度,脚尖在虚空中一点,整个人化作红色的利剑,直直地朝著真神冲了过去。
“大傢伙,开饭了!”
她身后的肉山缝合怪因为惯性,也跟著一头撞进了白衣神的仪仗队里。
“吼!”
“放肆!”
两尊庞然大物瞬间撞在一起,恐怖的衝击波横扫全村,白色的戏袍化作巨蟒缠绕,无数只鬼手疯狂撕扯,神战爆发,天地变色。
而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像一条华丽的泥鰍,在两尊神的夹缝中左闪右避,最后借著一次爆炸的气浪,像炮弹一样把自己射进了小院的堂屋里。
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