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七点。
林墨睁眼。苏晴月已经不在身边。
他翻身下床。走出臥室。餐桌上放著一个空碗,碗底还有一点排骨汤的油花。
冰箱门上贴著一张新便利贴。
“汤很好喝。我去局里了。城北的走访,张队加派了人手,便衣就在你们二十米內。注意安全。”
字跡有些潦草。写得很急。
林墨揭下便利贴。贴在旁边。
进厨房。热锅。煎蛋。煮麵。
吃完。洗碗。
他换上黑色衝锋衣。把防狼喷雾塞进右侧口袋。微型定位器別在领口內侧。
中午十二点五十。
林墨下楼。老刘的麵包车准时停在路边。
拉门。上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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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刘今天没穿制服。套了件灰色夹克。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社区大爷。
“刘叔,换便装了?”
“张队安排的。”老刘踩油门。打方向盘。“城北和平小区那边情况复杂。穿制服太惹眼,容易打草惊蛇。今天咱们就是社区义工。”
林墨点头。
车上主路。往城北开。
“便衣呢?”林墨问。
“后面那辆黑色捷达。”老刘看了一眼后视镜,“小陈和老周。他们会一直跟著。”
四十分钟后。车停在和平小区外面的马路牙子上。
这片小区比城南的还要破旧。没有大门。只有两个石墩子挡著机动车。楼房外墙的水泥剥落了一大半。爬山虎枯黄,掛在墙上。
林墨推门下车。
冷风吹过。捲起地上的塑胶袋。
老刘拿著一个文件板,走过来。
“三户。”老刘压低声音,“9栋103是孙福来家。已经被封了,不用去。咱们今天走剩下两户。7栋402的赵玉兰。11栋201的李建国。”
“先去7栋。”林墨迈步。
两人走进小区。
路面坑洼。积水泛著黑光。几个老头坐在树下的马扎上抽菸。没人注意他们。
林墨余光扫过。黑色捷达停在街角。小陈穿著送外卖的黄色衣服,骑著电动车进了小区。老周提著个破帆布袋,像个收废品的,远远吊在后面。
布控很严密。
走进7栋楼道。
光线昏暗。空气里有股发霉的味道。
爬楼。四楼。402。
老刘抬手。敲门。
“赵阿姨!在家吗?社区义工!”
没动静。
老刘再敲。加大力度。
“谁啊?”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。
“社区的!来看看您!”
门锁咔噠响了两声。防盗门推开一条缝。
赵玉兰探出半个头。七十二岁。头髮全白。脸上皱纹很深。眼神有些浑浊,透著警惕。
“看什么?”
老刘掛上笑脸:“阿姨,这不马上入冬了嘛。社区让我们来摸排一下独居老人的情况,看看供暖设施有没有问题。顺便给您发点防骗传单。”
赵玉兰盯著老刘的脸看了一会儿。又看向林墨。
“进吧。”她拉开门。
客厅很小。没有窗户。一股中药味。
沙发上的垫子洗得发白。茶几上放著几个药瓶。
老刘走过去。看了一眼药瓶。都是治高血压和心臟病的常规药。
“阿姨,您一个人住?”
“嗯。”赵玉兰在小板凳上坐下。“儿子在省外。几年没回来了。”
林墨站在门边。没有坐。目光扫过屋內。
厨房的水龙头滴著水。阳台上掛著几件旧衣服。没有养宠物。没有绿植。
极度冷清。
“阿姨。”林墨开口。声音温和。“最近有人来敲过门吗?除了推销保健品的。”
赵玉兰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
林墨的肌肉瞬间绷紧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就昨天下午。”赵玉兰说,“一个三十多岁的小伙子。说是上面派来查燃气管道的。我让他进来了。他看了一圈,问我平时是不是一个人。我说我外甥就住在隔壁小区,天天来看我。”
林墨和老刘对视一眼。
“阿姨,那个人长什么样?”林墨上前一步。
赵玉兰眯起眼睛回忆。“黑。瘦。穿件灰夹克。对了,他右边眉毛这儿,有个疤。挺明显的。”
就是他。
林墨手心渗出汗。“他查完燃气就走了?”
“嗯。他说管道没问题。我看他到处乱看,心里发毛,就说外甥马上过来。他听了这话,赶紧溜了。”
老太太的警惕心救了她一命。
林墨掏出手机。盲打发消息给苏晴月。
“目標昨天下午出现在7栋402。赵玉兰家。被老太太藉口外甥要来嚇走。”
三秒后。苏晴月回覆:“收到。他可能还在小区。注意隱蔽。”
林墨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“赵阿姨,您做得非常对。”林墨说。“那个人不是查燃气的。是骗子。以后不管谁来,只要您不认识,千万別开门。记住了吗?”
赵玉兰点头。手抓紧了膝盖上的裤子。
“行,阿姨您休息。供暖的事我们会报上去。”
老刘说完。转身。
两人走出402。下楼。
楼道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“这老太太机灵。”老刘压低声音。“不然就危险了。”
“但他既然来踩过点了,说明目標锁定了。”林墨走在前面,“他可能还会来。”
出楼道。
阳光被云层遮住。天阴了下来。
老周提著帆布袋,在花坛边翻找著什么。没看他们。
林墨和老刘径直走向11栋。
11栋在小区的最深处。靠近围墙。墙外就是一条废弃的臭水沟。
位置极度偏僻。
李建国。七十岁。老伴早逝。无儿无女。孤寡老人。
这简直是那帮人最完美的猎物。
走到11栋楼下。
林墨抬头。二楼。阳台玻璃破了一块。用报纸糊著。
上楼。
201。
门是旧木门。外面没有防盗门。
老刘抬手。准备敲。
林墨突然伸手。按住老刘的胳膊。
老刘愣住。看他。
林墨竖起食指。放在唇边。
听。
木门里有声音。
不是电视声。不是收音机声。
是翻箱倒柜的声音。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声。
老刘脸色骤变。手摸向腰间的对讲机。
林墨摇头。指了指自己的领口。
微型定位器。
林墨果断按下中间的按钮。
求救信號发出。周围的便衣和苏晴月会立刻收到位置。
林墨没有退。他贴著墙根。身体紧绷。
屋里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老不死的……钱放哪儿了……”一个男人的低骂声传出来。带著浓重的西部口音。
林墨眼神一凝。
是那个疤痕男!
他不仅踩点。他已经动手了!
林墨没犹豫。退后半步。抬腿。
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