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周二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连个像样的正装都没有。
他翻遍了衣柜,最正式的一件是去年参加朋友婚礼买的白衬衫,还压在最底层,摺痕都变成了死褶。
算了。
他拿出来掛在浴室里,开了热水让蒸汽把褶子熏散。
正忙活著,苏晴月回来了。
今天回得早——九点出头。
她站在臥室门口,看著床上摊开的小背包和那件从衣柜底层挖出来的白衬衫。
“明天去京城?”
“嗯。早班飞机,下午回来。”
苏晴月走到床边坐下,拿起那件衬衫看了一眼。
“穿这个?”
“怎么了?”
“领口有个线头。”她顺手把线头扯掉了,“还有——你这件衬衫上次穿是什么时候?”
“尺码还合適吗?你这半年胸肌又大了一圈。”
林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。
“没有吧……”
【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,101??????.?????超贴心 】
苏晴月站起来,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薄款休閒西装外套——是她去年双十一给他买的,他一次没穿过,吊牌还在。
“穿这个。下面配你那条深蓝色的裤子和白色板鞋。”
“不用穿得那么正式吧?就去见个人。”
苏晴月把外套递给他,目光平静。
“你姐安排的见面,又是爷爷点头的。不管见的是谁,穿得利索点不吃亏。”
林墨接过外套,没反驳。
他知道苏晴月什么都没问——没问见谁,没问为什么,没问跟什么有关。
但她用行动表达了態度:你去吧,我帮你准备好。
林墨把外套叠好放进背包。
“你明天案子怎么样了?”
“张队定了周四收网。”苏晴月走到卫生间洗手,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“锁定了两个嫌疑人的落脚点,另外两个还在查。周四先动第一批。”
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不需要。你周三飞京城,周四我收网。各忙各的。”
“那我周四赶回来?”
“不用。你把你的事办好。我这边有整个大队呢。”
苏晴月从卫生间出来,擦著手。
她走到林墨面前站定,仰头看著他。
“林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明天见的人跟你说什么——”
她停了一下,措辞很谨慎。
“回来跟我说。”
不是“告诉我”的命令语气,是“跟我说”的请求语气。
林墨抬手,揉了一下她的脑袋。
“肯定的。”
苏晴月偏头避开他的手,嘴里嘟囔了一句“別弄我头髮”,转身去洗澡了。
林墨把背包收拾好放在玄关旁边,设好了明天五点的闹钟。
——
周三凌晨五点。
闹钟响的时候天还黑著。
林墨轻手轻脚地下床、洗漱、换衣服。
苏晴月翻了个身,含糊地说了句什么,没醒透。
他在玄关穿鞋的时候,臥室里传来她的声音——比刚才清醒了一些。
“早饭在机场吃。別饿著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
林墨拉开门,回头看了一眼。
臥室的门半敞著,里面一片昏暗,只有空调指示灯闪著微弱的绿光。
他出了门。
——
早上七点二十,飞机从南城白云机场起飞。
林墨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著地面上的城市越来越小,最终变成一片灰濛濛的棋盘格。
两个小时的飞行。
他闭著眼休息了一会儿,没真睡著。
脑子里转著各种可能性——见面的人是谁?什么级別?想跟他聊什么?
林晚说了三个关键信息:跟荒岛有关、级別高、不是坏事。
爷爷安排的。
爷爷这个人,一辈子不做没意义的事。他让林墨去见,说明这个见面对林墨有价值。至於是什么价值——老爷子不会提前说。他习惯让后辈自己判断。
飞机降落首都机场的时候是九点四十。
林墨打开手机,先给苏晴月发了条:【落地了。】
然后翻到赵峰的对话框——消息已经在等他了。
赵峰:【到了没?我在t2出口!穿迷彩的那个就是我!整条到达大厅就我一个穿迷彩的!特好认!】
林墨:“……你就不能穿个便装?”
赵峰:【这就是便装!我休息日的標配!】
林墨提著包走出到达大厅,一眼就看见了赵峰。
確实好认。
一米八五的壮汉,寸头,皮肤黝黑,穿著一件旧得发白的丛林迷彩t恤和作训裤,脚蹬一双军靴。
整个人站在接机人群里,像一棵松树插在花丛里,违和到极致。
赵峰看见他,笑得满脸褶子,大步迎上来。
“墨子!”
他一把揽住林墨的肩膀,力道大得差点把林墨带了个趔趄。
“轻点。”林墨拍开他的手,“公共场合。”
“怕什么?又没人认识你。”赵峰嘿嘿笑著,“走走走,车在外面。中午请你吃炸酱麵。”
两人出了航站楼,赵峰开了一辆军绿色的老款北京吉普,停在路边,双闪打著。
林墨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——车里瀰漫著一股旧皮革和机油混合的味道。
“这车你哪弄的?”
“营里淘汰下来的,我花三千块买的。跑了二十万公里了,发动机还贼好使。”赵峰发动车,一脚油门躥了出去。
车匯入机场高速的车流。
赵峰一边开车一边侧头看林墨。
“你姐跟你说了多少?”
“不多。说有人想见我,跟荒岛的事有关,爷爷安排的。”
赵峰点了下头。
“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。你姐嘴严得跟保险柜似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不过我昨天打电话给爷爷。老爷子精神头不错,还问我最近训练成绩怎么样。”
“他怎么说这件事的?”
“没说。我问了,他说小墨自己会判断。然后就掛了电话。说我吵得他看不了报纸。”
林墨嘴角动了一下。
这確实是爷爷的风格。
把路铺到你脚下,走不走你自己选。
车开了四十多分钟,进了城区。
赵峰把车停在一家胡同口的麵馆前面——老字號,门面不大,但中午时分已经排起了队。
“先吃饭。下午两点的事,不急。”
两人进了麵馆。
赵峰点了两碗炸酱麵,大碗。
又要了四个酱肘子、两盘拍黄瓜、一扎酸梅汤。
面端上来的时候,碗大得跟脸盆似的。
黄瓜丝、心里美萝卜丝、黄豆芽、芹菜丁码得整整齐齐,中间一坨油亮的炸酱。
林墨把面拌开,吃了一口。
酱香浓郁,麵条筋道。
地道。
赵峰三口並两口地扒面,腮帮子鼓得像松鼠。
“墨子。”他嘴里含著面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嗯?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大事?网上到处都是你的视频。我们班的战士天天在宿舍看你抓小偷那段。”
“就一个扒手。”
“不是那个。是之前那个荒岛的。”赵峰放低了声音,“虽然视频里没拍到你具体干了什么,但网上有人分析——说那天夜里海警出动了一个中队的兵力去接人,规格不低。有人猜那个岛上不止是普通游客遇险那么简单。”
林墨夹了一筷子黄瓜丝。
“网上的分析你也信?”
“我信你。”赵峰咧嘴笑了笑,“我从小就知道你能折腾。但这次——连爷爷都出面安排见面了。这说明你折腾到的层面,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了。”
林墨没接话,继续吃麵。
赵峰也没再追问。
两人把桌上的东西扫荡乾净,赵峰打了个饱嗝,拍著肚子站起来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赵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了翻消息。
“你姐发的地址——西城区,一条老胡同里。具体哪个院子到了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