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凌晨五点半,林墨掀开被子。
窗外还是黑的。他摸黑穿好衣服,走进厨房。
冰箱里昨晚泡好的红豆已经开花。
他把红豆倒进电饭锅,加了糯米和一小把桂圆,按下煮粥键。
又拿出两个鸡蛋,磕在碗里搅散。
切了一根火腿肠,切了几片洋葱。
平底锅烧热,倒油,蛋液滑进去。
六点整,苏晴月起来了。
她今天穿的是那件藏蓝色衝锋衣,里面套了件深灰色薄毛衣。头髮扎成低马尾,比平时利落几分。
“坐。”林墨把粥碗端上桌。
红豆桂圆粥、火腿肠煎蛋、一小碟酱瓜。
苏晴月坐下,喝了一口粥。
“甜的。”
“加了两颗冰糖。桂圆本身也甜。冬天出门喝这个暖和。”
她没再说话,认真吃。
吃到一半,她抬头。
“林墨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三天你別乱跑。”
“我又不出差。”
“我是说——別去我不知道的地方。”
林墨放下筷子。
“你担心什么?”
苏晴月的手指在勺子上转了一下。
“周启航的案子还没完。他手机里那些下游马仔,被抓的只是一部分。
剩下的人知不知道他落网了,我们不確定。”
“意思是——如果他们知道了,会怀疑是有人告发?”
“可能。而且他们能查到的信息比我们想像的多。”她放下勺子,“陶雨晴的名字上过我们的通报——虽然做了处理,但那份名录里有她。如果剩下的人拿到这份名单,倒推起来——”
“会追到我这。”林墨接了她的话。
苏晴月点头。
“不一定会发生。但概率不是零。你这三天低调点。直播照开,別出门跑。”
“行。”林墨没犹豫,“反正修表铺那期刚发,评论区还有一堆要回。在家有事做。”
苏晴月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答应得这么爽快,我反而不放心。”
“不然呢?我跟你保证我一定去街上晃?”
“……喝粥。”
六点四十,苏晴月拎著行李箱到了门口。
林墨帮她把公文包掛到肩上,理了理带子。
“到了发消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用报流水帐。落地一条,晚上睡前一条。就行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苏晴月拉开门,走到走廊里。
走了两步,回头。
“林墨。”
“嗯?”
“別一个人做饭吃。太冷清。你要么点外卖,要么去楼下那家川菜馆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她转身,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,林墨在原地站了两秒。
他关上门,走回客厅。
家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的嗡嗡声。
——
八点整。
林墨打开电脑,开始回评论。
修表铺那期视频发布两天,播放量已经破了六百万。评论超过两万条。
他挑了几条有代表性的置顶——一条是修表同行的专业评价,一条是老观眾关於“时间与手艺”的感悟,还有一条是南城本地人留的:“吴叔的铺子我小时候就去过。他还在,太好了。”
看到这条,林墨愣了一下。
他点开这条评论的用户主页——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,头像是家里的花。
他回了一句:【常去看看他。老手艺人最怕的不是没活干,是没人陪著说话。】
发完这条,他站起来去倒水。
回来的时候,桌上的手机亮了。
方远发的消息:【林老师早!合作方案您看得怎么样了?周四见面的时候我把合同带过来。】
林墨回:【行。】
刚放下手机,又亮了。
这次是林晚。
【小墨,京城那边的人这两天要来南城办事。可能会顺路见你一下。不是那位老人,是他手下的一个。就聊两句。】
林墨看著这条消息,眉头动了一下。
顺路见一下。
他打字:【什么时候?】
【明天下午。他会主动联繫你。】
【聊什么?】
林晚回復得慢了几秒。
【放心。不谈合作。就是——递个联繫方式。你哪天真想通了要谈,直接找他。省得每次通过我中转。】
林墨想了想。
【行。】
放下手机,他靠在椅背上。
这几天事情有点密。
苏晴月出差,方远的合作,京城那边的“顺路”,还有母亲催著送鐲子。
每一件都不算大事。
但堆在一起,就有点密。
不过——他扫了一眼窗外冬日的阳光。
一件件来。
不急。
——
十点半,苏晴月的消息到了。
【到了。张队他们已经在车站接了。走了。】
林墨回:【路上小心。】
苏晴月:【嗯。】
就这两个字。
林墨看了看,笑了一下。
这女人发消息比发电报还省字。
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,继续处理视频后台的事。
十一点,他刷到一条私信——不是评论,是站內的私信。
发件人的用户名是一串字母加数字,没有头像。
私信內容只有一句话:
【林先生,方便谈笔生意吗?】
林墨盯著这条消息看了三秒。
他点开对方的主页——註册时间是三天前。
零关注,零粉丝,没有发过任何內容。
一个纯粹为了发这条私信而註册的帐號。
他没回。
把这条私信截了图,发给了苏晴月。
发完他犹豫了一下——她正在出差,可能不方便看。
不过一分钟后,苏晴月回復了。
【別回。截图我转技术科查。】
然后:【你把这个帐號拉黑。忽略。】
林墨照做。
三分钟后苏晴月又发来一条:【技术科查了。ip显示在本地,註册手机號是虚擬號。查不到实体身份。】
林墨盯著这条消息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苏晴月:【不一定是冲你来的。可能就是普通的诈骗试探——谈生意是最常见的开场白。但你警惕点。】
【我知道。】
【这三天有任何异常告诉我。哪怕是没头没尾的怪事。】
【好。】
对话结束。
林墨把手机放下,走到窗前。
楼下的马路上人来车往,一切如常。
普通的诈骗试探。
也可能是。
也可能不是。
他没有再多想。
去了厨房,给自己煮了一碗麵。
吃完,继续剪第三期的踩点计划——他决定先去看看城北那个做铜壶的老匠人。
——
下午两点,林墨出了门。
他没跟苏晴月说。
她让他“別乱跑”,但这个“乱跑”指的是无谓的暴露。
踩点是工作——目標明確,路线固定,来回不超过三小时。
而且他背了相机——不是为了拍成片,是为了以“摄影爱好者”的身份自然靠近。这种身份最不引人注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