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!”
丟枪的声音在眾人愤愤不平的议论声中格外刺耳。
眾人转头看去,正是他们的排长。
那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,此刻面无表情,手里的枪已经扔在了地上。
“看著我干啥?”
排长扫了眾人一眼,又转头看向远处那些越来越近的钢铁怪物,声音里带著一种看透了什么的疲惫。
“放下枪,投降吧。
你们该不会还想著沈经年那个老东西给画的大饼吧?
什么每个人都能得到百分百觉醒药剂,什么撕裂者步枪。
呵呵,现在命都快没了,还想那些?”
沉默了片刻,又一个士兵把手里的枪扔了,回头看了一眼海面舰队。
“舰队也不管我们了,就別再做梦了!”
枪托磕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叮叮噹噹的声音此起彼伏,像一场没有节奏的雨。
有人扔得乾脆,有人犹豫了半天才鬆手,还有人在扔之前擦了擦枪管,像是在跟自己的武器做最后的告別。
一个年轻士兵蹲在地上,双手抱著脑袋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大家都不傻,也很清楚这场败仗意味著他们回不去了,德市基地的亲人家眷没了靠山过得有多惨。
旁边的老兵拍了拍他的后脑勺,力气不大,手掌在哆嗦:
“行了,別哭了。能活著就不错了。”
年轻士兵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咬著嘴唇:
“我妈怎么办啊,她的身体不好,全靠我的餉过活。
我回不去了,她在德市基地活不下去的。
沈经年和欧阳靖宇他们肯定不会管她死活……”
老兵把自己的枪也扔了,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这都是命,上层的权力斗爭,就需要我们这些底层人拿命去填的。”
码头上,丟枪的声音越来越密集,像是被什么东西传染了一样,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,从一群人传到另一群人。
不到五分钟,码头上的士兵几乎都放下了武器,双手抱头,蹲在地上,一眼望去,密密麻麻全是人。
偶尔有几个士兵梗著脖子,死活不肯扔枪,但很快就被身边的战友拉著蹲下。
“行了,別犯倔了!先活著吧!”
那几个士兵咬著牙,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,但最终还是把手里的枪扔在了地上。
“踏马的,我哥刚刚被炸死了,这就完了?!”
“那你还想咋地,继续打吗?”
……………
机甲內部,陈勛坐在驾驶舱里,双手扶著操纵杆,眼睛盯著全息投影上的画面,並没有多惊讶。
“全体注意,停止前进。
重装部队,保持警戒。
步兵师,准备进场收容俘虏。”
“收到!”
“收到!”
陈勛推开机甲顶部的舱盖,踩著机甲的肩膀跳了下来。
厚重的军靴踩在柏油路面上,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接过扩音器,清了清嗓子。
声音从扩音器里炸出来,在码头上空迴荡:
“我是毕方军第一军军长,陈勛。
所有人听好了,枪人分离,双手抱头,蹲在原地。
最高军事主官,出来一个,到前面来!”
码头上安静了一瞬,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蹲在地上的士兵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没有人动。
陈勛皱了皱眉,嗤笑一声:
“哟,看样子还是很不服气啊?
那要不你们拿起枪,咱们再刚一波正面?!”
话音刚落,人群里站起一个人来。
那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,穿著一身皱巴巴的军装,肩章上的军衔是大校。
他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武器,然后朝陈勛的方向走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