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地上,人都走光了。
夜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和灰尘,打著旋儿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。
袁诚的母亲拉著他的手不肯鬆开,眼眶还是红的:
“诚儿,最近不太平,你跟津鱼住到爸爸妈妈那里去吧。
你那儿房子都塌了,没地方住,妈心里不踏实。”
袁诚看著母亲那张憔悴的脸,心里软了一瞬,但他还是摇了摇头,声音儘量放轻:
“妈,我现在是第八军的军长,军部那边有住的地方,安全得很。
而且津鱼跟著我,也不会有什么问题。你別担心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听儿子的吧。”
袁成山走过来,拍了拍妻子的肩膀,目光落在袁诚身上,带著一种只有父子之间才能看懂的光。
“长大了,学会吞咽委屈,懂得了审时度势是好事。
但是照顾好自己,有什么事,第一时间联繫我。”
袁诚点了点头,也回了一个只有父亲能看懂的眼神。
“知道了!”
袁成山没有再说什么,揽著妻子的肩膀,转身朝主別墅的方向走去。
“你为什么不让我把诚儿和津鱼带回去。
你也看见了,现在这世道,就算是千军万马也挡不住那么可怕的人啊!”
袁诚的母亲一步三回头,嘴里抱怨著袁成山,不该任由袁诚单独出去住。
袁成山回头看了一眼袁诚以及袁诚身边的张津鱼,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妻子,安抚道。
“孩子大了,他有他的路要走,这是好事。
经过今晚的这一折腾,咱们的诚儿也算是长出了獠牙了!”
两个人渐行渐远。
袁诚和张津鱼站在原地,看著父母的身影消失在別墅门口的灯光里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,转身朝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走去。
车门关上,引擎发动,车子驶出了庄园的大门,匯入核心区深夜空旷的街道。
越野车在路灯下疾驰,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。
袁诚握著方向盘,目光落在前方,沉默了很久,终於开口:
“表叔为什么这么厉害?他跟那个中年人到底是什么关係?”
张津鱼靠在副驾驶座上,侧头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,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。
“表叔在毕方城的地位,仅次於城主。”
张津鱼的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“他的实力很强,这次来燕京,就是为了查那个中年人的底细。
那个中年人应该就是在毕方城闹事的人,算是……算是敌人吧!”
袁诚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,沉默了几秒,又问:
“那表叔现在受伤了,会去哪了?”
张津鱼沉思了片刻,转头看向袁诚:
“去新民寨看看。”
袁诚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新民寨?吕超的拾荒客基地?”
“对,就是那儿!”
“好,坐稳了!”
袁诚一脚地板油,车子在十字路口拐了个弯,朝北边的方向驶去。
…………
庄园內,袁若雪的独栋別墅。
这栋別墅和庄园里其他几房的豪宅比起来,显得低调了许多。
外墙是灰白色的涂料,院子里种著几棵修剪整齐的冬青,没有假山,没有喷泉,连灯光都比其他地方暗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