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覆嵐拍了拍大哥的手,无奈道:“哥,现在还没下雪,要是下起雪来,这儿是真的冷,而且我怕这儿风沙雪大的,给你吹出个好歹来。”
贺阑川偏过头,问:“那搬去哪儿?”
“营边东地有一块矮丘,能挡住北方吹来的寒风,这这儿暖和多了。”
贺覆嵐一边解开外头的外套,將衣服搭在了床头处的木柜子上,一边耐心等著贺阑川同意。
果然没多久,贺阑川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。”
贺覆嵐脸上的笑越发大了,贴近坐在木凳上的贺阑川身边,“那我伺候哥换完药洗完漱,再扶哥上床睡觉,明天咱们去搬去。”
——
回紇那边,虞泠川帐子里。
他斜靠在椅背上,有一搭没一搭的哼著小曲,看著是特悠閒。
他对面坐著他义父,这老人家来到北疆后,头髮一下就花白了,手里依然拿著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。
“贺覆嵐那边,明日就到回紇了?”鹤云子抬起他那双浑浊的眼睛,若有所思的问道。
“嗯。”虞泠川停下了自己嘴里哼的歌,“他会带著他那些残兵,和他那瞎子大哥,往我们这边靠。义父在韃靼那边埋的棋子,这些天就可以动手接手韃靼人了。”
老人满意的点点头:“城王的儿子,倒真是连个脾性都一样,都是容易轻信他人的种。”
虞泠川听著义父的话笑了。
义父说的確实是如此,贺覆嵐此人,虽有勇有谋,但是心里头还是念及著那一家对萧容与忠心耿耿的家人。只要有这么一根软肋,他就成不了大气候。
“那个关押起来的秦素问呢?义父想怎么处理她。”虞泠川问。
“怎么?你对那老婆子有仇?”鹤云子用手轻轻捶了一下腿脚,奇怪的反问起虞泠川。
虞泠川收起了笑,眼睛看向案台上自己画出来的沈堂凇的画像,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未乾的墨痕。
“只是觉得那婆子不杀了以后还会搞事情。”
“哼!”鹤云子冷哼一声,“搞事情?我怕你是想为她冤枉沈堂凇的事情报仇吧!”
被鹤云子猜中心思的虞泠川也不恼,他不紧不慢將案台上的画用旁边的镇纸压好。
“义父神机妙算。”
鹤云子也没希望虞泠川会反驳解释,缓声开口说道:“那老妇人现在还不能杀,她有江南海岸那边的盐务倒卖,手里应该还有些没有被萧容与查到的名单。老夫想要那份名单,给咱们以后的江山做个名正言顺。”
虞泠川听完鹤云子的打算,顿时起身对著老人躬身:“还是义父想得长远,泠川眼界狭隘了。”
“好了!老夫去看看白奉药那小子,”鹤云子站起身,拄著自己的拐杖,“你有时间让他回江南去,莫让他在这儿气我。”
鹤云子说完,也不等虞泠川开口回话,就拄著拐杖掀开帘子出去了。
夜风从外头灌进了帐子里,吹得帐中点的那几盏灯晃来晃去。
虞泠川伸手拢了一下烛火,將镇纸移开,把那幅沈堂凇的画小心的卷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