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不得好死
“我是瞎了,不是傻了!”
贺阑川失望极了。
这一句话比狠狠打了贺覆嵐一巴掌还让他难受。
“你把我从韃靼弄到回紇来,连说都不跟我说一声。”贺阑川说,“我问你马车的事,你说韃靼人要运皮毛换粮食。我问你搬去哪儿,你说东边有块矮丘能挡风。贺覆嵐,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实话?”
贺覆嵐听著大哥的指责,也明白若是自己现在做的事情一旦让贺阑川都知道了,贺阑川应该会毫不留情的拿刀砍了自己。
他现在不想把他们刚缓和过来的气氛又给闹僵了,便低著头又走近了那张榻旁,像个小孩子认错一样。
“哥,我只是觉得韃靼那边的大夫给你眼睛治不好,所以就来了回紇。我其它的什么都没做,我向你保证,若我再骗你,我就不得好死。”
贺覆嵐这一句不得好死,瞬间让贺阑川哑火了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一只手隨意挥舞道:“你要是真的和回紇干一些齷齪的勾当,你就不必来见我了!我眼睛的事,你不用瞎操心,看不看得见是我自己的事,与你没有任何关係。”
“还有,你给我换个会讲汉话的人给我送饭,我听不懂那些只会嘰里咕嚕的韃靼回紇话。”
贺阑川发完脾气,便自己摸著床铺躺了进去,他侧过身子,脸不愿意朝向贺覆嵐那一面。
贺覆嵐明知道哥哥看不见他的动作,还是点了点头,低声说:“我明日就给哥换个会讲汉话的。”
说完他也跟著上了榻。
两人躺下来之后,就没有人再主动开口了。
贺阑川背对著他,呼吸轻缓,好似真的睡著了一般。
贺覆嵐盯著他后脑勺看了一会儿,伸手把贺阑川没盖好的被子捏好后,自己也翻了个身平躺著闭上了眼睛。
其实他也累。今天在傀兵营那边站了大半天,看著那些东西被术士驱赶著跑来跑去,有几个突然发狂,撞翻了柵栏,三个术士被踩伤了,最后还是用火把逼回去的。
而虞泠川则站在远处看著,像是看物件一样看著那些被他折磨得不成人的东西。
贺覆嵐这一夜没怎么睡,脑子里一下是贺阑川,一下子又飞到了爹和子瑜身上,后面又跳转到了白日里的那群傀兵身上。
而贺阑川是后半夜睡熟过去的,早上一起来,就发现贺覆嵐睡的那一半床早早就没有了温度,看样子是已经出去了有一阵子了。
他自己摸索著起来把衣服穿好,正弯腰穿鞋子时,毡帘被掀开了,是一个轻快的脚步声,听声音不是贺覆嵐。
女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“公子,您醒了,我给你打水洗漱。”
贺阑川听见这不算特別流利的汉话,穿鞋的手一怔。
“你是谁叫过来的?”他问。
“今早上,贺將军亲自去营地问谁会说汉语,我举了手,因为我爹是汉人,会说一点汉语,然后贺將军让我来伺候你了。”那女孩语气欢快得很,好似捡到了个特別好的差事。
贺阑川將鞋穿好,又问了句:“你叫什么?”
“我叫阿莎儿,我阿妈给我取的名。”阿莎儿手里拿著扭干了水的布巾,轻轻放在了贺阑川手里,“我先帮你洗漱,再去给你端早饭过来。”
阿莎儿操著一嘴生硬的汉语,仔细把贺阑川捯飭好了,才又端著水盆出了帐子。
没让贺阑川多等,阿莎儿又回来了。
她將手里的早饭放在了桌子上,扶著贺阑川往桌子旁坐下说:“今天的奶茶特別好喝,你配饼子吃。”
贺阑川伸手摸到盘子边缘,手指沿著盘沿划了一圈,摸清了饼子和碗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