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色的星云如同浸透了鲜血的棉絮,在虚空中缓缓翻涌。
无数破碎的星辰残骸漂浮在星云之间,有的只剩下半颗焦黑的地壳,有的则被劈成了整齐的两半,断面光滑如镜,反射著远处星辰的微光。
这里是碎星古战场,九天十地古老的机缘之地之一。
没人知道这片战场究竟存在了多少万年,只知道从有文字记载开始,这里就一直是这般模样。
据传说,在很久很久以前,这里曾有不下十位大帝在此遗留下帝道痕跡,因此,这里帝道残存之力至今仍笼罩著这片星域,扭曲的法则和残留的帝道杀伐之气,让眾多准帝都不敢轻易踏足。
而此刻,这片沉寂了许多年的古战场,却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。
一座直径超过万里的巨大石台,悬浮在破碎的星辰之间。
石台由整块的星辰核心雕琢而成,表面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阵纹,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缓缓流转,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防护罩,將周围的杀伐之气和扭曲法则尽数隔绝在外。
防护罩外,密密麻麻停靠了成千上万艘战船,从简陋的单人飞舟,到长达数千里的古族巨舰,应有尽有,旌旗招展,遮天蔽日。
碎星台上,已经聚集了数万修士。
来自九天十地的各大势力齐聚於此。
人族的各大圣地、妖族的王族、隱世的古族、独行的散修……所有人都在低声议论著,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。
“这次姑苏世子可是下了血本了,竟然要拿出太初大帝的完整帝术,太初神掌。”
“何止啊!我还听说,谁能在问道之辩上拔得头筹,就能获得一缕大帝留下的帝道感悟!那可是无上至宝啊!”
“姑苏世家已经隱世多年,这次突然搞这么大的阵仗,肯定不止是传道这么简单吧?”
“谁知道呢,不过能学到太初大帝的神通,就算是陷阱也值了!”
人群中,一个穿著火红色长袍的男人正翘首以盼,他不是別人,正是甄凡的老熟人,火灵古族的族长叶云朔,在九天十地內也算是排得上號的强者。
此刻他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威严,反而带著一丝紧张和期待,时不时朝著虚空深处望去。
“族长,您说长生道尊真的会来吗?”
旁边一个年轻的火灵族弟子小声问道。
叶云朔瞪了他一眼,低声呵斥道:
“道尊之事,別瞎打听,一会儿若是道尊真的来了,都给我放恭敬点,要是惹恼了道尊,別说我,就是整个火灵古族都担待不起!”
年轻弟子连忙点头,脸上露出敬畏之色。
长生道尊,这个名字在如今的九天十地,就是一个神话。
一人一枪,以成道者的实力,却可战禁区八世帝尊,如今的诸天万界,谁敢不敬畏崇拜这位年轻的道尊?
就在这时,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划破暗红色的星云,朝著碎星台疾驰而来。
流光速度极快,眨眼间就跨越了数万里的距离,稳稳地落在了碎星台的边缘。
光芒散去,露出了两道身影。
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,面容俊朗,气质温润,眼神深邃如古井,周身没有一丝气息泄露,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。
他站在那里,仿佛整个天地都以他为中心,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他的肩膀上,蹲著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猫,正百无聊赖的甩著尾巴,嘴里还啃著一个灵果。
正是甄凡和小黑。
“终於到了。”
小黑啃了一口灵果,含糊不清地说道,“这小子,搞个盛宴非要选在这么个鬼地方,一路过来累死本帝了,也不知道派个船来。”
甄凡笑著摇了摇头,伸手拍了拍小黑的脑袋:
“別胡说,他双腿不便,能一个人筹备这么大的盛宴已经很不容易了。再说,我们自己过来也自在些。”
“自在什么呀。”
小黑撇了撇嘴。
“你看那些人,一个个跟看怪物似的盯著我们,浑身不自在。”
果然,隨著甄凡的出现,整个碎星台都陷入了寂静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有敬畏,有崇拜,有好奇,还有一丝紧张。
下一秒,叶云朔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快步走上前,对著甄凡深深鞠了一躬,態度无比恭敬:
“火灵古族叶云朔,见过长生道尊!道尊驾临,我等有失远迎,还望道尊恕罪!”
他这一开口,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。
“瑶池圣地圣心儿,见过长生道尊!”
“冰魄宫冰清紫,见过长生道尊。”
“白虎族族长白啸,见过长生道尊!”
“玄武族长老玄龟,见过长生道尊!”
“散修林岳,见过长生道尊!”
各大势力的首领和修士们纷纷上前,对著甄凡躬身行礼,声音整齐划一,响彻整个碎星台。
就连平日里眼高於顶的妖族王族,此刻也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,不敢有丝毫怠慢。
甄凡微微頷首。
“诸位不必多礼,我也是来赴宴的,大家隨意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