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上,那些探出头来的撼山军老兵,死死扒著城垛,指节发白。
他们听不清下面的具体对话。
但他们看到了宇文彪那副劫后余生、小人得志的嘴脸。
也看到了孟虎那高高举起、却被硬生生拦下的一刀。
压抑的低吼声,在老兵们之间扩散开来。
孟虎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,一点点捏紧,然后沉入了冰冷的深渊。
他和这三千老兵,忍辱负重,从尸山血海里衝出来,为的是什么?
不就是为了今天,手刃此獠,以告慰数万惨死兄弟的在天之灵。
如果林墨真的要留下这条狗命……
那他们这些苟活於世的老傢伙,死了,怕是都闭不上眼!
林墨似乎察觉孟虎的不甘与痛苦,
他鬆开抓住孟虎手腕的手,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孟师傅,別急。”
说完,林墨在宇文彪面前慢悠悠地蹲了下来,视线与他齐平。
看著这个近在咫尺的年轻人,宇文彪立刻又挤出了那个諂媚到扭曲的笑脸。
“公子英明!公子英明啊!”
他迫不及待地再次表態,声音因激动而嘶哑。
“公子你放心,只要你治好我,好吃好喝招待著,我保证!我什么都配合!”
“你想知道什么,你想要什么,我宇文彪,都给你!”
“哦?”
林墨饶有兴致地看著他,“什么都可以?”
“什么都可以!”
宇文彪斩钉截铁,生怕林墨不信。
为了活命,別说秘密了,现在就算是让他把三皇子的底裤顏色说出来都行!
“嗯。”
林墨点了点头,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。
接著,他站起身。
在宇文彪充满期待的目光中,在孟虎和秦如雪困惑的注视下。
林墨一伸手,將孟虎手中的佩刀抽了出来。
刀入手,他隨意地掂了掂。
然后,手臂一挥,照著宇文彪那肥硕的脖子就劈了下去!
这一刀,又快又狠,没有半分犹豫。
“等一下!”
宇文彪的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迸出来了,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猪叫。
林墨手腕一顿,刀锋堪堪停在了宇文彪的喉结前。
锋利的刀刃,已经划破了他脖子上的油皮,一丝血线缓缓渗出。
林墨皱起眉头,脸上写满了不耐烦。
“又怎么了?”
宇文彪惊恐万状地看著悬在脖子上的刀,浑身的肥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,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镇定自若。
他不明白,林墨这是要做什么?
林墨用看白痴一样的神情看著他。
“做什么?”
“看不出来吗?”
林墨晃了晃手里的钢刀。
“杀你啊。”
这三个字,轻飘飘的从林墨嘴里说出。
可听在宇文彪的耳朵里,却不亚於九天惊雷。
他整个人都懵了,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才回过神来。
杀我?
为什么要杀我!?
他刚才不是不是拦著不让杀吗?
现在又要亲自动手!?
什么逻辑!?
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!!”
宇文彪的理智在崩溃边缘迴光返照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语速快得像是在念一段绕口令。
“你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我活捉回来,不就是为了我脑子里的东西吗?”
“我知道!我知道很多秘密!”
“北境所有兵力布防图,三皇子手下哪些將领可以收买,哪些是他的死忠,我都知道!”
“钱!我还有钱!”
“我自己存了一大笔金子,就在王府的密室里,没上帐的!足够你再拉起一支万人的队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