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语速很快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反覆斟酌的,
“她和您吃完饭分开后,没有直接回虹口区,而是绕了路,去了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陈沐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霞飞路,一栋西式大院。”
於曼丽从隨身的手包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地图,小心翼翼地铺在茶几上,
纤细的手指点著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置,
“这里,霞飞路中段。”
“外面是高大的围墙,铁门紧闭,门口还站著两个门卫。”
“门卫看见她连问都没问一下,就进去了。”
“可见她是这里的常客。”
“霞飞路的西式大院?”陈沐眉头微蹙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落在那张地图上。
霞飞路是法租界最繁华的街道之一,寸土寸金。
能在那种地段拥有一座带高墙大院的私宅,绝对不是普通的富商巨贾能做到的。
他紧接著追问,声音压得更低了,
“调查清楚了吗?”
“是谁的產业?”
“干什么用的?”
“调查了。”於曼丽点头,语速更快了几分,
“我们在附近打听了一下。”
“那里是大富豪冯敬尧的產业,据说是个私人俱乐部。”
“採取的是会员制,来往的都是上流人物。”
“没有会员证,根本进不去。”
“冯敬尧……”陈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目光变得深邃而玩味。
这个人他当然知道,甚至打过交道。
当初杜老板请吃讲茶调解纠纷的时候,
就是这个冯敬尧陪著张啸林的儿子张发尧出的面。
此人黑白两道通吃,八面玲瓏,是沪市滩有名的投机商人。
南造云子选择在那里接头,確实是个绝佳的掩护场所。
这种地方,安保森严,隱私性极高,是特务们进行秘密交易的天然温床。
一般的跟踪手段,到了这里基本就失效了。
“是不是还有其他情况?”
“这事虽然重要,但又不急在这一时,可不值得你大晚上专门跑过来一趟。”
陈沐向后一靠,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,目光篤定地看著於曼丽。
“组长你说对了。”
於曼丽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
“南造云子离开那家俱乐部后,立马带人直奔小沙渡方向。”
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迅速移动,点到了另一个位置:
“这里是小沙渡32號。”
“他们到了之后,密捕没有成功,双方开了枪。”
“最后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抬出来,塞进了车里。”
“死了还是活著?”陈沐追问,眼神锐利。
“活著。”於曼丽斩钉截铁地回答,
“我们一路跟著他们到了沪西医院。”
“那人被直接送进手术室,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术。”
“我们的人偽装成病人家属,在走廊里听到护士閒聊。”
“说子弹打中了胸部,但没有伤到要害,命是保住了。”
“目前已经转到了三楼的一间特护病房。”
“门口有六个人轮流看守,守备森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