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夜色中疾驰,穿过几条空荡荡的街道。
远处,警笛声此起彼伏,红色的警灯在黑暗中闪烁。
不一会,他们便赶到了那处中式大宅前。
此时大宅院已经被先一步赶到的巡警们围了起来,黄色警戒线拉了一圈。
巡警们举著手电筒在院子里搜索,不时有担架抬著尸体从大门里出来。
一名巡长见到陈沐的车,赶忙上前打开车门,脸上的表情有些发白,显然是被现场的血腥场面惊到了。
陈沐走下车,看著门口一排排尸体,心中不自觉地一沉。
“副督察长,现场发现了二十八具尸体,全是青壮年男性。”
“他们身上遗留的武器全都是白朗寧手枪。”
那名巡长匯报导,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,
“根据现场痕跡分析,袭击者使用的火力很强大,有榴弹、衝锋鎗、驳壳枪、白朗寧。”
“没有活口?”陈沐的声音压得很低,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年轻生命。
“没有。全部死亡。”巡长摇了摇头,
“袭击者打得又快又狠,对方显然没有还手之力。”
陈沐看著那扇被炸成碎片的大门,看著那些被抬出来的尸体,看著地上那些还在流淌的、尚未凝固的血跡。
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,又慢慢鬆开。
“將现场处理一下,尸体全部抬回巡捕房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波澜,沉声说道,
“早上上班,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。”
齐佩林默默地点头,没有说话。
......
上午八点,法租界巡捕房的大楼里已经人来人往。
昨夜的事故让整个巡捕房都处於高度戒备状態,走廊里的脚步声比平时急促了许多,电话铃声此起彼伏。
陈沐刚来到办公室,便看到两眼猩红的齐佩林已经等在了门口。
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手里攥著一个文件夹,眼眶发青,嘴唇有些乾裂,显然忙活了一晚上还没有合眼。
“进来坐下说!”陈沐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,推开门示意他跟进来。
齐佩林点点头,跟著走了进去,在沙发上坐下。
“报告整理好了?”陈沐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,放在他面前。
“整理好了!”齐佩林將手中的文件夹递给了他,声音低沉,
“昨晚法租界一共有五个地方发生了枪击事件。”
“我们的人连夜跑了五个现场,刚刚才把所有的数据匯总完。”
“一共发现尸体三十八具。”
“现场的情况,和我们昨晚看的那处中式大宅院差不多,都是遭遇了毁灭性的突袭。”
陈沐接过报告,翻开第一页,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文字。
三十八具尸体!
这还仅仅是法租界內的统计,並没有算上公共租界那边的损失,更没有算上可能被敌人抓走的活口。
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沉。
之前沪市区在虹口的行动中就已经损失了五十多名特工,如今一夜之间又折损了这么多。
要知道,军统沪市区虽然是军统內部最大的一个区站,但总人数也不过四百多人。
经过这两次重创,沪市区可以说是伤筋动骨,元气大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