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开书页,开始一页一页,细细地“观赏”起来。
这是他每次来藏书阁看书前的一个固定仪式。
书中的內容他早已烂熟於心,但每一次重温,他都能感受到一种独特的、属於“艺术”的寧静与愉悦,仿佛能洗涤心灵上的尘埃,让躁动的心绪彻底平復下来。
用他自己的话说,这叫温故而知新”,对艺术的欣赏总能有所提升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陈凡才合上了《银瓶梅》,將其重新仔细包好,收了起来。
此时的他,眼神清澈,面色平和,之前修炼后残留的一丝亢奋和捉弄人后的那点戏謔都已消失无踪,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沉静如水、適宜读书思考的状態。
直到这时,陈凡才起身,走到那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前。
月光下,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籍散发著墨香与陈旧纸张特有的气味。陈凡的目光缓缓扫过,最终隨手抽出了几本,有关乎山川地理的杂记,也有前朝的人物传记。
他拿著书回到座位,就著窗外流泻而入的月光,沉心阅读起来。
很快,陈凡便沉浸在了书中的世界里。
时而因某段奇闻軼事而微微挑眉,时而因某个人物的命运起伏而心生感慨。
外界的一切,夜色、皇宫、乃至自身修炼的烦忧,似乎都暂时离他远去了。
此时此刻,他不是那个谨慎修炼的老太监陈凡,只是一个单纯喜欢读书、在文字中寻找安寧的普通读者。
时间在书页翻动声中悄然流逝。
藏书阁內万籟俱寂,只有偶尔传来的夜风拂过屋檐的轻响。
陈凡的心境,也在这静謐的阅读中,变得愈发平稳、通透。
这,正是他来到此地所寻求的。
卯时三刻,陈凡准时睁开了眼。
在藏书阁待了一夜的他,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卷。
窗外天色已从深黑转为蒙蒙的灰白,远处隱约传来皇宫晨起的梆子声。
陈凡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,將书册放回原处,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僵的筋骨。
一夜的阅读,让他因修炼而略显浮躁的心境彻底沉淀下来,重归古井无波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如同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书阁,身影融入將明未明的天色中,向著御马监的方向走去。
回到御马监时,天光已是大亮。
陈凡习惯性地先走向马圈。
圈里的御马们,似乎早已习惯了有太监这个时辰的出现,有几匹抬起头,喷了个响鼻,算是打过招呼,便又低下头去咀嚼槽中昨夜剩余的草料。
陈凡也不在意,拿起一旁的草叉和木桶,开始逐一给各个食槽添加新鲜的草料,又提著水桶,將石槽换上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清水。
这些活儿他做了几十年,早已熟稔於心,动作不疾不徐,带著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韵律。
餵完了普通御马,接著陈凡便朝著灶房走去。
刚靠近,他便听到里面传来规律的呼吸吐纳之声。
推门进去,果然看见小凳子正盘腿坐在灶台旁的乾草堆上,双目微闭,周身有极淡的灵气流转,显然正在行气修炼。
陈凡没有打扰,只是静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。
琢磨这小太监自从开始修炼,倒是日復一日都没有落下,虽说慢了点,可胜在根基深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