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也怪,他竟觉得后者更有意思。
羊羔卖了大半时,隔壁摊位两个正在挑选盐巴的老牧民閒聊的声音飘进了陈凡的耳朵。
“听说了没?草原上出大事了。蛊王宫跟赵国的边军打起来了,听说是在南疆那边,双方死了不少人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我阿弟前几日刚从南边回来,说那边好几个部落都在征壮丁了,只要是能骑马拉弓的汉子都要。蛊王宫放话说要跟赵国掰掰手腕,不让赵国再在草原上指手画脚了。”
“嘖嘖,咱们这些平头百姓可遭了殃。打来打去的,最后吃亏的不还是咱们?蛊王和赵国国主谁贏了都一样,咱们的羊还是得放,草还是得吃。就是可怜了那些被抓去当兵的年轻人,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。”
“说得是。对了,听说这次征壮丁跟那个什么百宗大会也有关係。说是赵国派了个高手来参加大会,把咱们草原上的蛊修高手全给比下去了,蛊王脸上掛不住,才要跟赵国叫板的。”
“还有这回事?赵国的高手是什么来头?”
“不清楚,好像是个什么供奉,在大会上连败了咱们好几个化神期的蛊修大人。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,都是听別人说的。”
……
陈凡听到这里,心中微微一动。
原来蛊王与赵国之间的摩擦,竟与百宗大会有关。那场大会上他拿了蛊虫斗前三、蛊阵斗第一,三项总分稳居榜首,確实打了草原蛊修的脸。
蛊王闭关数百年,出关后发现自己苦心举办的百宗大会被一个赵国供奉抢了风头,自然咽不下这口气。不过这些都是国与国之间的角力,与他这个正在卖羊羔的牧民没什么关係。
陈凡只是微微摇了摇头,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羊羔身上。他现在只是巴图部落里的一个牧羊人,一个养马好手,一个不爱说话的外乡人。
赵国和草原打不打仗,蛊王和国主谁贏谁输,都与他无关。他只想把手头的羊羔卖个好价钱,然后跟著巴图回部落去。
傍晚时分,羊羔全部出手。
巴图用卖羊的钱换了盐巴、铁锅、几匹粗布和一小袋茶叶,又给婆娘扯了几尺花布做新衣裳。两人在部落外扎了营,准备次日一早返程。
夜里巴图照例喝得微醺,躺在羊皮毯上数了会儿星星便打起了呼嚕。陈凡坐在篝火旁,取出腰间那枚金牌供奉令把玩了一阵,又將其收回储物袋深处。
月光洒在草原上,远处的阿古拉部落灯火渐熄,偶尔传来几声狗吠,很快便归於沉寂。
次日清晨,两人赶著剩下的几头羊羔踏上归途。来时三天,回时三天,一路平安无事。
此后的日子又恢復了平淡的节奏。
放羊、餵马、劈柴、鞣皮,日落而息,日出而作。陈凡的心神在这种日復一日的平凡中愈发沉静,丹田中三门意境的融合也在无声无息地推进。
他能感觉到,那层窗户纸越来越薄了,仿佛只要一阵微风便能將其吹破。
但他没有去催动那阵风,只是静静地等著,等著那个自然而然的时刻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