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沉默了一瞬,面上依旧平淡,心中却有些尷尬。
琢磨两年没有和百草堂交易,他確实把圣兽这茬给忘了。那头体型如山、胃口无底的白毛巨兽,除了他金碗空间中种出来的地瓜萝卜,还真是什么都不肯吃。
他在草原上这两年倒是逍遥自在,却不知十八长老和百草堂为了给圣兽找吃的愁成了什么样。
陈凡没有多说什么,从袖中取出几只储物袋放在桌上:“这些是存货,十八长老看看够不够。”
十八长老接过储物袋,神识探入一扫,脸上的愁容顿时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欣喜。
他连声道谢,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戒指放在桌上:“这是灵石,按比以前高出三成的价格算的,陈供奉点点。”
陈凡没有去点,只是將储物戒指收入袖中,又替十八长老斟了一杯茶。
十八长老这次端起来喝了一大口,脸上的急切之色终於褪去,换成了惯常的从容。
两人又閒聊了几句,陈凡忽然开口问道:“十八长老,百草堂在大秦星可有分號?”
十八长老放下茶杯,眼中闪过一丝意外,隨即点了点头:“自然是有的。百草堂的生意遍布天南星,在大秦星也有一间分號,设在三大主城之一的天星城中。不过大秦星的分號规模不大,不比天南星这边红火。毕竟大秦帝国的修士层次比天南星高得多,那里的丹药灵草生意竞爭极烈,我们百草堂在大秦只能算是二流商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看向陈凡:“陈供奉问这个,莫非是要去大秦?”
陈凡没有隱瞒,微微点头。
十八长老捋著鬍鬚,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:“陈供奉要去大秦星,老夫没什么能帮上忙的,只能將所知的些许情况告知一二。大秦星与天南星最大的不同,在於大秦帝国是独裁制。整个大秦星上只有大秦帝国一个势力,所有宗门、世家、商会,不论传承多少万年,都必须臣服於大秦皇室。不臣服的,早已被连根拔起。大秦帝国不仅掌控著大秦星本土,还直接控制了四个二级修真国,其中赵国便是大秦的属国。天南星明面上是独立的,但实际上也在大秦的势力范围之內。”
陈凡听闻后有些心惊。
十八长老笑了笑,语气更加郑重了几分:“在那里,强者的层次远超天南星。大秦帝国內有炼虚中期乃至后期的修士坐镇,化神修士虽不至於遍地走,但也绝非稀罕之物。以陈供奉化神中期的修为,在大秦星虽已不算弱者,却也远不能横著走。若是遇到炼虚期的老怪,还须多加小心。至於更多的情况,老夫也所知有限。百草堂在大秦的分號只是一个寻常铺面,接触不到大秦帝国的核心机密。”
陈凡將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中,朝十八长老拱了拱手:“多谢十八长老告知。”
十八长老摆了摆手,站起身来:“老夫就不多打扰了。圣兽还在等著吃的,这批粮食送回去,总算是能消停一阵子。陈供奉此去大秦,万事小心。若有用得著百草堂的地方,只管去天星城分號找那里的掌柜,老夫会提前传讯过去替你打点。”
陈凡將十八长老送到府门外,目送他的遁光消失在朱雀大街尽头,转身回了正厅。
他在矮桌前重新坐下,將十八长老方才说的话在脑中过了一遍。
琢磨大秦帝国独裁统治,有炼虚中后期修士坐镇,化神修士不在少数这些消息虽不完整,却足以让他对即將前往的大秦星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。
他將桌上的茶具收拾妥当,盘膝坐於蒲团之上,继续打坐调息。
第三日清晨,天光刚亮,赵衍的车驾便已候在府门外。
陈凡推门而出时,赵衍、韩岑、欧阳冶三人已等在车旁。三人今日都换上了朝服,神色间带著几分郑重与不舍。
赵衍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朝陈凡点了点头,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。四人一路无言,穿过朱雀大街,穿过供奉殿广场,朝殿群最深处那座独立的传送阁走去。
传送阁通体以黑玄铁石砌成,殿门高达三丈,门上刻著繁复至极的空间阵纹。殿门两侧立著两位化神初期的供奉殿长老,见到赵衍亲自引路便躬身行礼,將殿门缓缓推开。
殿內那座八角形的跨界传送阵已在缓缓运转。
阵台方圆十余丈,以暗金色的不知名石材砌成,每一道阵纹都在流转著淡蓝色的灵光,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比寻常传送阵浓烈了何止百倍。
几位阵法师正在阵台旁做最后的调试,见到赵衍等人进来便停下手上的动作,退到一旁躬身候命。
韩岑走上前来,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陈凡,声音有些发紧:“陈供奉,这是老夫炼製的几枚疗伤丹药,品阶不高,但都是老夫一片心意。到了大秦,凡事多加小心。”
欧阳冶也走上前来,將一枚玉简塞进陈凡手中:“老夫没什么好东西送你,这枚玉简是老夫对阵道的一些浅见,其中还包括从你那座六品蛊阵中领悟到的一些法门。陈供奉,保重。”
陈凡將两人的赠物一一收好,朝他们郑重地拱了拱手。
赵衍站在阵台前,看著陈凡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:“陈供奉,跨界传送阵的另一端是大秦星天星城中的传送殿。大秦帝国对跨界传送阵管控极严,不过你的金牌供奉令在大秦同样有效,到了那边自会有人接引。本王已替你备好通关文书和身份令牌,会有人在你入阵前交予你。”
陈凡微微点头。
大皇子点了点头,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金令牌双手奉上:“传送阵的启动令在此。陈供奉,本王欠你的人情太多,一座传送阵实在算不得什么。你到了大秦,若有任何需要,只管持此令去找赵国驻大秦的使臣,他们会全力相助。本王在天南等著你名扬天下的那一天。”
陈凡接过令牌,朝赵衍深深一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