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的初秋,晨雾未散。
唐寧街十號首相办公室,咖啡正散发著浓郁的焦香。
秘书用银质裁纸刀裁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袋,两盘录像带和一封信件滑落到宽大的橡木桌上。
幕僚长哈里森凑上前。
“夫人,这是一份匿名的私人快件。”
坐在主位的柴契尔夫人搁下钢笔,接过信纸:“写了什么?”
哈里森指著手写的英文:“请让英国人民,看见真正的东方。”
柴契尔夫人將信纸折好,压在墨水瓶下。
“去安排放映室。”
“夫人,今天上午要討论苏格兰地区財政预算案。”哈里森出言提醒。
柴契尔夫人径直往外走。
“推迟半小时。有人费这么大力气把东西送到唐寧街,我必须亲自看。”
放映室的灯光彻底暗下。
屏幕上的画质略显粗糙,甚至带著些许雪花点,却直愣愣地撞进了在场每个人的眼里。
没有他们刻板印象中脏乱不堪的医疗环境,有的是简陋却一尘不染的病房走廊;二十三个中国顶尖医学生直接躺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打地铺,只为第一时间跨越语言鸿沟进行抢救。
画面跳转到大礼堂。
戈尔公司高管帕克举著偽造的报告振振有词,那名年轻的东方女大夫却站起来,仅用三个极为专业的逻辑漏洞,就把西方资本的脸皮扒得乾乾净净。
隨后,穿著绿军装的中国男人上前,当眾掀翻了虚偽的遮羞布。
七岁的艾米丽在病床上睁开眼睛,用带著京腔的生涩中文,对著女大夫说了一句“谢谢”。
紧接著,画面突然一闪。
背景变成了北城军区总院简陋的杂物间。记者乔治本人出现在镜头前,他鬍子拉碴,眼底熬出了红血丝,手里举著一份盖著戈尔公司印章的秘密文件。
“我是bbc记者乔治。”他直视著镜头,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,“在拍摄期间,戈尔公司欧洲区负责人帕克先生,曾向我承诺一万英镑现金及职位晋升。条件只有一个——让我在镜头前抹黑叶蓁医生推广的低成本方案,为他们的昂贵器材扫清障碍。”
乔治將那份文件抖得哗啦作响。
“作为记者,我险些拿钱闭嘴。但面对二十三个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生命,我无法成为利益的帮凶。现在,我把这段真实记录一刀不剪地交出,请全英国的人民自行判断,究竟什么是治病救人,什么是唯利是图!”
放映机停止转动。
屏幕变成一片雪花。
哈里森后背渗出一层薄汗,赶紧上前拉开窗帘。晨光洒进屋內。
柴契尔夫人摘下老花镜,重重搁在小圆桌上。
“这个跟拍的记者乔治,已经被bbc总部停职了?”
哈里森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:“是的,新闻部总监约翰给出的公开理由是他违反了內部报导流程。夫人,约翰总监背后站著整个医疗游说集团。”
“把公民的知情权当成自己手里的玩物?”柴契尔夫人冷笑一声,站起身,“给bbc董事会拨电话。”
哈里森一愣:“说什么?”
“告诉他们,这部纪录片事关大英帝国在国际医疗合作上的大局!要求他们立刻安排在第一频道的黄金时段播出!”
“可是夫人……”哈里森压低声音,“里面涉及严重的商业行贿指控,这会彻底激怒戈尔公司以及他们在议会里的政客盟友。明年的选举……”
“哈里森。”
柴契尔夫人打断他,整理了一下丝绒外套的衣襟,“大英帝国可以输给精湛的医术,但绝不能输给几张带铜臭味的支票!落后不可怕,不敢承认才丟人!”
她走到门边。
“以首相办公室的名义通知卫生部,立刻启动对戈尔公司的官方调查。让威廉士爵士放开手脚,全面推进与中国华夏之心团队的技术合作。”
哈里森挺直脊背:“明白。”
三天后的伦敦夜晚。
上百万个英国家庭在晚餐后,看到了第一频道空降的特別纪录片《东方之心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