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国,波恩。
清晨六点。联邦总理府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西门子医疗部总裁托马斯拎著黑色公文包,步履匆匆地迈进总理办公室。墙角的电视机里还在重播著那部bbc的《东方之心》纪录片,屏幕闪烁著微光。
总理科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双手交叉叠在下巴前。
“噢,托马斯,你这通半夜打来的电话,最好有足够分量的理由。”科尔的声音透著沙哑。
托马斯直截了当走到桌前。
“总理先生,我向上帝发誓,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。那个叫叶蓁的东方女医生,她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。您得知道,现在全欧洲的政客都在疯狂抢夺这宝贵的二十四小时。谁能最先把病歷送上她的办公桌,谁国家的孩子就能从死神手里逃脱。听著,西门子可以確保德意志联邦排在第一位。”
科尔抬起眼皮看著他,拋出三个问题。
“真能治?要花多少马克?大德意志会不会因此顏面扫地?”
托马斯將一份硬皮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“千真万確!二十三个英国小伙子和小姑娘,现在正活蹦乱跳地在伦敦街头吃著炸鱼薯条,这就是铁证!至於钱,看在上帝的份上,西门子会全额承担所有的包机、转运和第一批孩子的医疗费用,政府需要做的仅仅是出面盖个章。至於丟人——”
托马斯手背敲著文件,语气篤定。“英国唐寧街10號的玛格丽特都亲笔签发了电报。连那位铁娘子都不怕丟人,大德意志联邦没有任何理由退缩,不是吗?”
办公室里陷入安静。
座钟的秒针走过半圈。
科尔伸出手,將文件拽到自己面前,拔下钢笔笔帽,签下了名字。
“以中德医学科技合作的官方名义去办。”科尔合上钢笔,扔在桌上,“动作要快,別让法国人抢在前面。”
托马斯拿起文件转身大步离开。
不到两小时,德国卫生部紧急会议召开。全德六大儿童医院的院长被从被窝里薅出来,全数坐在了冷气十足的会议室里。
卫生部长砸著桌子下了死命令:“二十四小时內,把你们医院符合先心病介入指征的患儿病歷全部挑出来!派专人翻译成中文!立刻执行!”
而与此同时。
法国巴黎。卫生部的高级政客们正围著长条桌,为“中法医学合作可行性评估委员会”的缩写名称该用哪个字母吵得不可开交。
义大利罗马。外交部的申请文件正卡在七个不同部门的办公桌上等待签字流程。
西班牙马德里。驻华大使正焦头烂额地拨打中国卫生部外事司的电话,排队等候接见。
唯独德国。
法兰克福国际机场停机坪。西门子技术主管汉斯怀里死死抱著一个恆温手提箱。箱子里装著叶蓁点名要的射频导丝样机。
他脚边还放著一个半米高的铝合金密码箱。里面装著连夜翻译好的第一批二十份德国患儿病歷。
舷梯收起,舱门关闭。
汉斯已经坐在了直飞中国北京的包机上。
……
北京,北城军区总院。
毒辣的阳光把梧桐树影投在介入大楼的磨砂玻璃上。
导管室內。监护仪发出单调平稳的“滴——滴”声。
叶蓁站上手术台。
重达二十斤的铅衣压在肩膀上,无菌手术衣將她整个人裹得严密透气。
台上躺著一个四岁的小女孩。来自甘肃偏远山区,名字叫丫丫。丫丫的室间隔缺损已经拖到了晚期,肺动脉高压逼近临界点。
洗手护士递过穿刺针。
叶蓁接过针头,视线锁死在前方x光造影屏幕上。
“右股静脉穿刺。置入鞘管。进泥鰍导丝。”
“心率一百一,血压九十六十,平稳。”麻醉师立刻报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