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嫂子她这样也未免太不给我师兄面子了,到时候我师兄肯定会把这笔帐算到我们顾氏健康中心头上的……这可怎么办好?你得管管她呀!”
顾婉凝一脸忧心忡忡地摇晃顾辰的手臂。
顾辰默不作声。
他心中也是没底。
更不清楚裴曦在大庭广眾之下说这些是要做什么。
本来,在场眾宾客对这次的“未来之钥”期待满满,商界不少大人物都嗅到了其中的商机,个个蠢蠢欲动。
结果听裴曦这么一说,他们纷纷感到大失所望,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变了。
贝多芬的《d小调第九交响乐》进入到一段快板,裴曦明明只是站在钢琴旁,一副隨便按按琴键的样子,然而手速却越来越惊人,准確度和熟练度也是越来越惊人。
围观群眾禁不住发出由衷的惊嘆。
换做別人这样演奏钢琴曲,恐怕只会令人不適,让人觉得这是对钢琴和曲子的不尊重。
但裴曦这么弹,倒真的像是埃及艳后附体——
尊贵、从容、自信、骄傲、特立独行。
她並非是在为在场宾客演奏钢琴曲。
她是在隨性地弹一段钢琴,取悦自己。
这是站在权力巔峰的女王,对钢琴的驾驭。
这股君临天下优雅的压迫感,竟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臣服於她的脚下。
这时,裴曦再次开口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宛如是臣民在聆听女王的旨意。
“周副主任,我指出这些,並非贬低您的项目。如此重要的项目才更应该经过深思熟虑,让每一分钱都投入的有价值。”
“看似在各方面细节之处都需要重新再来,但就像这首《第九交响曲》,如果脱离上下文,尤其是第四乐章前面那段从混乱中寻找光明的漫长铺垫,就失去了贝多芬赋予它的那种歷经苦难后终於抵达的、震撼人心的解放感和崇高感。”
裴曦的话语是点到为止的。
裴曦的钢琴曲也是未完待续的。
弹完自己想弹的,裴曦收回手,淡定地转身从黑色三角钢琴旁离开。
在场眾宾客中,真正听懂的人寥寥无几。
顾辰不由在心中遗憾裴曦为什么不將这首曲子弹完整。
如果弹完整的话,一定会成为千古绝唱。
然而,周瑾深听懂了。
不仅听懂了裴曦说出口的话语,也听懂了裴曦的弦外之音。
他愣在原地,整个人第一次像触电一般,指尖颤抖,心臟怦怦跳。
“顾……裴小姐,你等一下!”
周瑾深在后面追上了走远的裴曦。
裴曦循声转身。
她其实不太明白周瑾深为什么忽然改口叫她为“裴小姐”。
周瑾深自己也没想到他在开口时主动换了称谓。
他想……
也许是他不希望裴曦是顾太太。
“裴小姐,我……我想向你道歉。”
最后两个字周瑾深说的很响亮。
裴曦微微一怔。
能够做到a国生物数据中心副主任这个位子的,自然不会是蠢人。
裴曦认为自己的画外音,周瑾深应该能听出一些。
但身居这个位子的人,能否知错就改却不一定。
初见周瑾深,周瑾深给她的印象有点像考究的学术派。
这种类型是很难坦率直面和承认自己的错误的。
因此裴曦也没指望过周瑾深会向她道歉。
“对不起裴小姐,我想……是我误会你了。”
看著如此诚恳谦卑的周瑾深,裴曦双臂抱胸,故意调笑。
“哦?你误会我什么了?说来听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