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富贵见状,刚想开口说句公道话,却见陈一凡对著他,轻轻摇头。
出於对凡子的绝对信任,王富贵忍住了。
说实话,这个女孩在副本的表现,超乎了他的意料。
细心,严谨,且有想法。
如果不是一个没什么用处的草药师,绝对是一个潜力巨大的队友。
陈一凡重新將视线落在女孩身上,神色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的a级天赋,说实话,在我看来,和f级没什么区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吐出的话却字字诛心。
“你觉得,得罪了李威,你接下来的路,会好走吗?”
李威!
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,让林晓雨的身体狠狠一颤。
“你是个聪明的女孩,应该清楚,他那种人,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知道他丑事的目击者。”
“一个没有背景、没有实力的目击者,下场通常只有一个。”
陈一凡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,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人间蒸发。”
恐惧,如同冰冷的海水,瞬间没过了林晓雨的口鼻。
她想反驳,想说学校会保护她,可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是啊。
李威的父亲是城中有名的富商,连学校都要给几分薄面。
自己呢?
一个烂赌的父亲。
一个在医院做护工,却重病缠身的母亲。
拿什么去和人家斗?
看著她眼中迅速被恐惧和绝望占据的光芒,陈一凡知道,火候到了。
“晓雨,你的天赋,是【植物绝对亲和】。”
“只要努力,毕业后找个大公会的后勤部,当个草药培育员,月薪过万不成问题。”
“但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。
“你父亲欠下的赌债,要还多久?”
“你母亲在医院每天烧掉的治疗费,又要多久才能挣够?”
“等你还清了这一切,你多大了?”
“三十岁?”
“还是四十岁?”
“到那时,李威或许已经成为高高在上的职业者。”
“而你……?”
“只是一个被生活榨乾了所有力气的……中年妇女。”
“这不是和平年代,你懂我的意思吗?”
嗡!
这一番话,让女孩所有的幻想和坚强,轰然崩塌!
他……
他怎么会知道?!
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家里那些最不堪、最拼命想要隱藏的丑事?!
霎那间,她脑海中美好的未来蓝图,
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,被撕得粉碎。
是呀,这不是和平年代。
女孩的身体,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,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
林晓雨喃喃自语,泪水决堤而下。
陈一凡没有理会她的崩溃,声音依旧冷酷。
“万物皆有两面。”
“能孕育生命的花,同样能催生最致命的毒。”
“你的天赋,不止能救人。”
林晓雨猛地抬头,泪眼婆娑地看著他。
“你听说过『噬血毒萝』吗?”
陈一凡的声音很轻,像是恶魔的低语。
“一种以异兽的血肉和灵能为食的变异植物。”
“它的藤蔓能绞断钢铁,它的毒刺能麻痹巨兽,它的花粉,是世界上最烈的神经毒素。”
他看著她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它会是你最忠诚的僕人,也是你最致命的武器。”
“你只需要动一个念头,就能让所有看不起你、欺辱你的人,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,化为它的养料。”
“一个a级天赋的你,是它最好的温床。”
陈一凡停下了。
他將选择的刀,递到了林晓雨的手中。
一个和他何其相似的人。
是继续当一株任人採摘的无害花朵,还是成为一株吞噬一切的食人魔藤。
一切,只能她自己选。
林晓雨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。
脑海里,一半是阳光下的药圃,一半是黑暗中张牙舞爪、滴著涎液的血色藤蔓。
怯懦与不甘,善良与仇恨……在她心中疯狂撕扯。
她猛地想起了眼前这个男人在副本的表现。
果断,狠绝。
藉助哥布林之手,击杀强敌。
还有那sss级的评价!
同学们有意无意的疏离,亲朋好友在知道她觉醒职业后那变了味的样子……
最终,所有的挣扎都归於死寂。
她缓缓抬起头,用手背,狠狠抹掉脸上的泪水。
那双原本怯懦的眼睛里,所有的软弱都被碾碎。
只剩下一片破釜沉舟的疯狂和决绝。
她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尖锐的刺痛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再次向陈一凡深深鞠躬,声音不大,却带著一丝血腥味的鏗鏘。
“陈一凡同学,我该怎么做?”
“请你……教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