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同意。”
通讯另一端,王建国沉默了足足三秒。
隨即,一道沙哑但无比坚定的声音,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。
指挥室內的刀疤男,神色一滯。
他跟了夜瞳这么多年,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如此直接的语气,驳回组长的决定。
但转念想到王建国曾经的身份,似乎也並无什么不妥。
“我们是公共安全局,不是躲在阴影里布局的阴谋家。”
王建国的声音里,透著一股老派人的执拗和原则。
“怎么能把一个还未成年的学生,推出去当靶子?用这种『嫁祸於人』的卑劣手段?”
“我答应配合你引出『百相』,但不包括用这种方式,毁掉一个天才!”
王建国的情绪有些激动。
他虽然早就认定影魔的死和陈一凡脱不了干係,但他本著惜才之心,一直將此事压在心底。
可夜瞳现在的做法,是要把陈一凡架在火上烤。
彻底推向风口浪尖!
然而,面对王建国的质问,夜瞳的反应,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。
他只是淡淡开口。
“我从不嫁祸於人。”
说著,他指尖在光幕上轻点。
一份卷宗,浮现在王建国面前。
【“影魔”死亡事件-最终勘验报告】
“这是影魔的验尸报告和现场勘测数据。”
夜瞳的声线平直,不带任何感情。
王建国眉头紧锁,这些信息他早就看过了。
“但是……”
夜瞳的话锋陡然一转。
“法医和物理建模小组,在进行过上百次模擬后,一致指出——”
“撞击点的受力面积和衝击形態,与人体主动发力撞击的特徵,完全不符。”
夜瞳的声音,在寂静的指挥室里,如同死神的宣判。
“它更像是……”
“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,狠狠地按在了柱子上,然后……撞死的。”
轰!
王建国的脑子里,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不对!
这份资料,与最开始的分析数据不一样。
夜瞳没有给他任何缓衝的时间,冰冷的话语继续传来。
“这是昨晚模擬分析出来的数据……”
“根据我们掌握的所有监控和目击记录,在影魔死亡的那个时间点。”
“唯一能与他进行『近距离接触』的人。”
“只有陈一凡。”
夜瞳缓缓转过头,那双深邃的眼眸,仿佛穿透了光幕,直视著王建国的灵魂。
“所以,前辈。”
“这不是嫁祸。”
“我只是准备把一个无限接近於真相的『结果』,变成一个所有人都愿意相信的『事实』。”
“答案,从一开始,就显而易见。”
通讯那头,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王建国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被夜瞳用冰冷、残酷、却又无法反驳的事实,堵死了一切反驳的可能。
是啊……
那个小傢伙,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许久。
王建国长长地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仿佛要將胸中的所有震惊与无奈全部吐出。
他的声音,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夜瞳切断了通讯,指挥室再次恢復了安静。
他看著光幕上,陈一凡那张平平无奇的证件照,眼神中第一次,流露出一丝近乎於“欣赏”的玩味。
“现在,就看你……”
“接不接得住这份『大礼』了。”
……
溶洞。
陈一凡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,出现在洞壁前。
“你的意思,这里面另有乾坤?”
慕晚晴看著那片长满怪异真菌,不断渗出绿色粘液的洞壁,脸上的血色尚未完全恢復。
她攥紧了拳头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,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发颤。
“不是另有乾坤……是……是死路。”
“『王级』,你知道这两个字代表什么吗?”
“我们闯进去,连给它塞牙缝都不够!”
她死死盯著陈一凡的背影,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恐惧或者退缩。
但她失望了。
陈一凡只是看著那湿滑的菌类洞壁。
“王级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凌驾於普通boss,领主boss之上的君王级?
“那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