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神,柳沧。
这四个字在人群中引爆。
所有喧囂戛然而止。
王富贵嘴巴半张,那句“臥槽”死死卡在喉咙里,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。
隨时都有可能被压成了一张会碎裂的薄纸。
这不仅仅是等级压制。
这是“势”。
是无数次於尸山血海中搏杀后,凝练出的,独属於传奇宗师的无形气场。
陈一凡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到极限。
他终於明白王青云那句“十二生肖是龙国的盾”,究竟是何等分量。
眼前这个枯瘦的老人,仅仅是站在这里,就胜过千军万马。
此时,盆地前方,那几十位平日里跺跺脚就能让一方震动的大佬们,此刻的表情更是精彩至极。
“血屠”周牧那张狂傲的脸上,所有表情尽数收敛,握著巨斧的手背青筋根根爆起,眼神死死锁定柳沧,像一头遭遇了天敌的洪荒巨兽。
“鬼影”刘申的轮廓在阴影中彻底糊掉,化作一滩纯粹的黑暗,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。
“炎锤”吴山更是直接起身,对著柳沧的方向,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,姿態放到了最低。
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,在lv.92的宗师面前,他们这些所谓的“大师”,与牙牙学语的孩童无异。
数量,在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意义。
柳沧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,视线所及,无论是顶端大佬,还是边缘炮灰,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彻底看透。
他的脚步,最终停在了盆地最中央,那巨大矿洞的入口前。
他背对眾生,凝视著那不断向外喷吐紫色能量雾气的洞口,像是在欣赏一幅怪诞的油画。
时间,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压抑。
死一般的压抑。
没人敢说话,没人敢动,十几万人的盆地,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场。
王富贵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疯狂打颤。
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陈一凡,用气音逼出几个字:
“凡……凡子,这老大爷谁啊?比校长他爹都嚇人……”
“嘘。”
陈一凡挤出一个字。
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,全部用来抵御那股无处不在的宗师气场。
在这种存在面前,任何多余的动作,都可能被视为挑衅。
终於,在所有人的耐心都濒临崩溃时,柳沧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,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。
“一个小时后,入口规则紊乱达到峰值,通道开启。”
他的话,是命令,不容置疑。
紧接著,他缓缓转身,那双浑浊的眼眸里,第一次迸射出刀锋般的锐光。
“此地,由军部接管。”
“我,只说三条规矩。”
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。
“第一,入口开启前,禁止任何私斗。违者,死。”
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入內之后,生死自负。你们在里面打出脑浆,把天捅穿,与我无关。”
最后,是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。”
柳沧的嘴角,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森然的寒意却让所有人遍体生寒。
“副本產出,官方不取分毫。但是,谁敢在入口堵门劫掠,恶意清场……”
他的话音一顿,目光在“血色战旗”那群人身上,多停留了零点一秒。
“我会亲手,將他和他的团队,从这个世界上,永远抹掉。”
话音落下。
一股纯粹的杀意,瞬间横扫全场!
噗通!噗通!
盆地外围,成百上千的低阶职业者承受不住这股杀意,双腿发软,直接瘫坐在地,脸色惨白如纸。
就连周牧、刘申这等级別的大佬,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。
柳沧的话,简单,粗暴,却直指所有人的软肋。
他承认了副本內的自由竞爭。
但同时,他也划下了一条绝对的红线。
堵门!清场!
这是大公会最高效的敛財手段,也是散人的噩梦。
现在,柳沧一句话,就堵死了这条路。
没人怀疑他话里的分量。
因为他是“枪神”柳沧。
说完规矩,柳沧便像个没事人一样,重新背过身,走到一块不起眼的大石旁盘腿坐下。
他將那黑布包裹的长条物横放膝上,闭上双眼,气息全无,如同一尊石雕。
可整个盆地的气氛,却因他那几句话,彻底改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