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歌声,带著一种让人骨头髮麻的阴冷。
它没有固定的旋律,却像一把无形的銼刀,一下,又一下,剐蹭著人的神经。
“操……什么鬼东西在唱歌?”
王富贵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他下意识地將那面厚重的盾牌护在身前,紧张地四下张望,仿佛隨时会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扑出来。
他的反应,是普通人面对未知恐惧时最本能的反应。
而林晓雨的反应,则更为剧烈。
她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蛋,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痛苦的神色,捂住了自己的耳朵。
可那歌声,根本不是用耳朵听的。
“没用……”她摇著头,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它……在脑子里……”
她身边的【噬血毒萝】藤蔓,也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,不安地收缩起来,那些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倒刺,此刻竟像受惊的刺蝟般根根倒竖。
陈一凡的脸色,同样凝重。
在那歌声响起的瞬间,他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、带著强烈蛊惑性的精神力量,像无数看不见的触手,试图钻进他的脑海。
那力量,绕过了他的感官,直指灵魂。
它在他的意识深处,低语著。
用他最熟悉,最亲切的语调,描绘出一幅幅他最渴望的画面。
妹妹陈雪的眼睛重新恢復光明,笑著扑进他的怀里。
母亲王淑芬不再需要日夜操劳,住进了宽敞明亮的大房子。
他拥有了足以守护一切的力量,再也不用活得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,步步为营。
只要……
只要接受它的“恩赐”。
只要……
找到它,拥抱它……
如果换做任何一个心志稍有不坚的人,此刻恐怕早已被这精神污染所俘虏,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。
但陈一凡,不是。
他只是在心底冷笑一声。
精神污染?
幻术蛊惑?
玩弄人心的把戏。
他心念一动,磅礴精神力瞬间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。
所有侵入的低语,撞在壁垒上,瞬间化为无意义的杂音。
“胖子!晓雨!守住心神!”
陈一凡一声低喝,如同当头棒喝,瞬间將王富贵和林晓雨从那种恍惚的状態中惊醒。
他快步走到林晓雨身边,伸出手指,並指如剑,点在了她的眉心。
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精神力,渡了过去。
林晓雨浑身一颤,眼神瞬间恢復了清明,大口地喘著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……”
“你差点就去找那个东西了。”陈一凡的声音很平静,“別听,別想。把它当成噪音。”
“凡哥……”林晓雨看著他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,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恐惧,“它……它在叫我……它说……它很饿……”
很饿?
陈一凡的瞳孔,骤然一缩。
这个形容,比日记里那句“允诺永生”的描述,更加直指核心,也更加恐怖。
一个靠吞噬灵魂来满足“飢饿感”的怪物。
“妈的,这破歌听得老子心烦意乱!”
王富贵用力晃了晃脑袋,从背包里掏出两个棉花团,粗暴地塞进了耳朵里。
“凡子,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?”
“二十年前那场灾难的源头。”
陈一凡將那本日记收好,目光如刀,望向矿道深处,声音冰冷。
“一个活著的,会唱歌,会骗人,还很『饿』的……黑色心臟。”
王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,他看看手里的日记本,又看看矿道深处的黑暗,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这玩意就是日记上写的那个?咱们还要去找那玩意儿?”
“不然呢?”陈一凡反问,“你觉得我们现在掉头,它会放我们走吗?”
王富贵不说话了。
那歌声就像附骨之疽,无论走到哪里,恐怕都无法摆脱。
陈一凡的眼中,闪烁著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光芒。
现实与副本交替融合。
这个副本的诡异,还真不少。
“走。”
陈一凡没有给两人太多犹豫的时间。
“胖子,你开路,保持【不动如山】的架势,不要衝动,一步一步往前推。”
“晓雨,你在中间,让藤蔓沿著墙壁和洞顶蔓延,监控所有阴影角落,一旦有异动,第一时间用【缠绕】控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