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一凡的声音,清晰地迴荡在死寂的房间里。
“现在。”
他看著慕晚清,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。
“我的小命,正悬在裤腰带上。”
“所以,慕少会长,你打算履行义务,还是先追究我这点『小小的』过失?”
慕晚清眼中的杀意,停滯了。
那凝聚的能量没有消散,而是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,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住。
她的胸口,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起伏。
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,冰冷依旧,但眼神却变得无比复杂。
有被冒犯的暴怒,有被协议掣肘的憋屈,还有一丝……
对眼前这个男人那该死的、总能將她拖下水的“惹事体质”的深恶痛绝。
足足过了五秒。
“很好。”
慕晚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她转身,隨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紫色的丝绸睡袍,优雅而迅速地穿上,系好腰带。
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仿佛刚才那个散发著无尽杀意的女王只是幻觉。
但王富贵和林晓雨却看得清清楚楚,在她转身的瞬间,那双紧握的拳头,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她再转过身时,已经恢復了黑金商会未来掌舵人的从容与威严。
只是那眼神,依旧能冻死人。
“说吧。”
她坐到梳妆檯前的软凳上,双腿交叠,目光审视著陈一凡。
“又是什么样的麻烦,能让你狼狈到需要动用魏泽那个蠢货留下的『遗產』,还这么精准地……砸进我的浴室门口?”
陈一凡手中的【空间道標·残】,在这时“咔嚓”一声,彻底碎裂,化作齏粉。
他摊了摊手。
原来,这女人早就知道,魏泽的遗物已经被他顺走了。
怨不得当时,她的手下找到那个空的空间装备后。
就没再继续深究。
接著,陈一凡將事情的经过,言简意賅地敘述了一遍。
他没有添油加醋,只是陈述事实。
但这些事实组合在一起,足以让任何人头皮发麻。
慕晚清静静地听著。
隨著陈一凡的敘述,她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外神……”
她低声重复著这个词,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。
“柳沧……也扯上了?”
“你知道?”
陈一凡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信息。
“黑金商会的情报网,比你想像的更广。”慕晚清抬起眼,看向陈一凡,眼神已经从私人恩怨,彻底转为了公事公办的锐利。
“『外神』这个词,在官方的最高机密档案里,出现过三次。”
“每一次,都对应著一次差点导致城市毁灭的s级灾厄事件。”
“而柳沧……”
慕晚清的声音压得更低,
“他所在的龙国十二生肖预备队,在半年前的一次秘密任务中,几乎全军覆没。”
“而他是唯一的倖存者。”
“不过……从我们掌握的资料中,从那之后他的性情就变得有些古怪,只是没人想到……他竟然已经成了『外神』的棋子。”
她提供的消息,瞬间补全了陈一凡所有的猜测。
这是一个局。
一个从半年前,甚至更早就开始布下的惊天大局!
“看来,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天大的『惊喜』。”
陈一凡说道。
“何止是惊喜。”
慕晚清的指尖,轻轻敲击著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轻响,
“你这是把一颗隨时会引爆的核弹,直接扔进了我的后花园。”
她站起身,在房间里踱了两步。
“柳沧的最终目的,一定是想利用副本里的某种东西,完成一场『仪式』。如今你们逃出来……”
“那仪式,或许会失败……又或者,需要其他人替代你们。”
她的分析,冷静、精准,一针见血。
“所以……”陈一凡看著她。
“所以,从现在开始,你们三个,哪儿也不能去。”
慕晚清停下脚步,重新看向他们,眼神里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我会为你们提供最高级別的安全庇护,同时,我会动用黑金商会的一切力量,调查这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陈一凡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当然,庇护不是免费的。”
“作为交换,关於那个副本,关於那个『外神』,你需要把你看到的、听到的、感受到的、甚至猜到的每一个细节,都告诉我。”
“协议里写得很清楚,”她强调道,“信息,共享。”
陈一凡笑了。
他知道,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慕晚清。
利益至上,等价交换。
哪怕是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。
“成交。”
他伸出手。
慕晚清看著他那只还沾著灰尘和血污的手,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但最终还是伸出了自己白皙纤长的手,与他轻轻一握。
冰冷,柔软。
一触即分。
“等等……”
一旁已经彻底沦为背景板的王富贵,终於忍不住开口了。
他看看陈一凡,又看看那个气场强大到让他不敢直视的女人,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。
“你们……到底啥关係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