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星来被宗佑阳拽著,一路回了二年级一班。
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显然还没消气,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,浑身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怨气。
宗佑阳脖子上还掛著那条没送出去的棒棒糖围巾,他拖过旁边的椅子坐下,看著姜星来阴沉的侧脸,有些好奇地问:
“你最近到底什么情况?”
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,姜星来再生气,也不至於迁怒於他,只是语气依旧带著衝劲:
“什么什么情况?”
宗佑阳也不恼,反而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,话锋一转,跟他聊起了往昔:
“你知道王健最近在干嘛吗?”
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事了,就算王健跟他同校,现在也不敢再来招惹他。姜星来嗤笑一声:
“谁管他,死了又不用我埋尸。”
他这话答得坦荡,显然没意识到宗佑阳突然提起王健的用意。
见姜星来没反应过来,宗佑阳只好耐著性子点醒他:
“我一直记得当时在兴趣班的走廊上,你对我说的那句话。”
姜星来呼吸的动作顿了半瞬,显然是在脑海里搜寻著当时的场景。
宗佑阳也不催促,慢悠悠地帮他补充:“你还记得吗?你当时告诉我,吃亏不看明面,要看真正的受益。”
他话音一顿,目光落在姜星来紧绷的侧脸上,语气带著几分玩弄与戏謔:
“怎么到了你弟这儿,你的理智跟聪明劲就全消失了呢?”
“现在连我都能看出来,你越是这么闹,越是沉不住气,江琢卿就越得陈瓷安的喜欢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,穿越时光,狠狠扇在了几年后的姜星来脸上,犀利又刺耳。
“而且你弟又不是你老婆,我们跟他玩玩咋了……”
后面的话姜星来没听进去,他想著自己现在的情况,猛地攥紧了拳头。
是啊,他怎么就这么蠢。
从江琢卿住进家里的第一天起,他就带著一股子敌意,处处找茬,想方设法要把人赶走。
他以为自己是主动出击,是在捍卫属於自己的东西。
可现在回头想想,那些跳脚的模样,那些幼稚的挑衅。
那些拉拢许承择的算计,何尝不是一步步掉进了对方的圈套里?
江琢卿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吭声,不过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陈瓷安身边。
偶尔替他剥个虾,聊个天,读个故事书,就能让陈瓷安满心信赖。
而自己只会用吵架、排挤这种笨办法,只会把陈瓷安越推越远。
——他竟然也上了那个冰块脸的当。
姜星来烦躁地抓了抓头髮,最让他难受的,是想起陈瓷安刚才的模样。
想起他泛红的眼眶,想起他带著哭腔的质问。
想起他说“小哥,你是不是討厌我”时,那委屈又失望的语气。
姜星来颓丧地垂下肩膀,刚才那股子怒气和戾气,被瞬间抽空了,只剩下懊恼和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