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头,江琢卿回了江家,迎接他的是端坐在书房的江明远。
桌案上,那柄磨得光滑的檀木戒尺明晃晃地摆著,红褐的木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江明远面色沉冷,指尖夹著的烟燃著淡淡烟雾,见江琢卿进门,连眼神都没软半分:“站好。”
江琢卿垂著眸走到书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单手自然地褪去左手手腕上的手錶,他没有半分辩解。
因为他知道,砸车本就是他的错,哪怕是为了护著陈瓷安,在江明远这里,也是目无规矩、肆意妄为。
“知不知道错在哪?”
江明远的声音低沉冷硬,拿起戒尺抵在掌心,指腹摩挲著尺面的纹路。
“知道,不该意气用事,损坏他人財物。”
江琢卿的声音淡淡的,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“知道?”江明远冷笑一声,“为了一个外人,就敢在学校动手,你眼里还有没有章法分寸?”
话音落,戒尺狠狠扬落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在书房炸开。
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,从手腕处窜遍四肢,连带著麻木与浓稠的恨意。
小少年的身子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,硬是没吭一声。
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安静地承受著江明远无处宣泄的怒意。
直到江明远停手,看著江琢卿眼底没遮掩好的、如同狼崽子般的阴沉时。
江明远竟被这眼神盯的有些不適,像是落荒而逃似的。
將戒尺狠狠拍在桌上:
“罚你在书房跪一个小时反省。
还有,这一周,不许再去姜家,也不许跟那小孩私下接触。”
这话一出,江琢卿猛地抬头,眼里终於有了波澜。
他带著几分急切想辩解,可对上江明远冷厉又带著诡异如同恨意的目光。
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,只重新垂下眸,掩去眼底的失落和愤恨,低声应道:“是。”
这一周的禁令,意味著他连去见陈瓷安一面,都成了奢望。
此刻的陈家走廊,天色早已彻底黑透,陈瓷安还支著小脑袋坐在小凳子上望著门口。
他想著,他们已经答应好了的,他得守约。
可鸽子终究没有飞来。
陈瓷安捧著自己的小脸,身子都坐得有些僵了。
姜承言看著他一点一点耷拉下来的小脑袋,心情沉鬱,走过去將人从小凳子上抱了起来。
江明远的惩罚远不止於此,他不仅不许江琢卿去陈瓷安家,甚至不允许江琢卿去上学。
陈瓷安第二天去到学校时,才知道江明远早已为江琢卿请了一个星期的假。
许承择自己没真挨过揍,也不清楚江琢卿家的情况。
整个人都因为江琢卿的请假而畅快起来,甚至自觉地坐到了江琢卿的位置上。
只不过相较於他的快乐,陈瓷安反倒是面色有些白。
望著今天来上课的武旭,忽略他那坐立难安的样子,陈瓷安眯了眯眼——
一股寒气自后脖颈涌现,激得武旭四处查看,却找不到源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