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沈柠声音的一剎那,谢临渊眸色骤然一暗。
他难以置信地回过头,就对上沈柠惊恐的眼睛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他挑眉看著她,目光落在门口的女侍卫身上。
声音徐徐缓缓:“送姑娘回房。”
“是,王爷,”
女侍从门外进来,伸手便去抓沈柠的衣袖。
沈柠挣脱开,目光落在男人俊美冷冽的脸上。
“谢临渊,他是我表哥。”
“你能不能放了他,我求你了。”
谢临渊漫不经心擦拭著指间的血跡,往铁架上的叶淮瞥了一眼。
“嘴倒是真硬,什么都不肯说。”
叶淮被绑在铁架上,浑身是血,虚弱得没有半分力气。
他缓缓睁开眼,气若游丝地望向沈柠:“表妹,別嫁给他。”
“他不是……好人……你信表哥……”
“啊!”他话未说完,烧红的烙铁再次按上他的身上。
“谢临渊!”沈柠浑身颤抖。
“我表哥到底做了什么,你要把他折磨成这样?”
谢临渊丟下手中的刑具,转头看著眼前泪流满面的小姑娘。
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:“別哭了,嗯?”
他瞥了叶淮一眼,又看向她:“你就这么维护你这个表哥?”
“你这个表哥,可不是个让本王省心的。”
说罢,男人將染血的帕子隨手一扔。
直接將沈柠从地上扛起来,大步离开刑房。
到了天字號厢房后,他才將她放在床榻上。
“在这里乖乖待著,那里也別去。” 男人说著,转身就要走。
沈柠连忙抓住他的衣袖:“表哥到底做了什么?”
“谢临渊,求你留他一命。”
“我外祖家就他一个嫡子,他的手指已经断了,再也不能入仕了,你就不能留他一条生路吗?”
谢临渊侧身看她,冷哼一声。
他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,迫使她抬起头:“沈柠,本王给过他机会了,是他自己不珍惜。”
“他若不死,迟早是个祸患。”
前世,叶淮就带著沈柠私奔,被他抓回来后,沈柠也是这般哭著求他。
为了救她表哥,她在榻上討好他、床事上竭力的取悦他。
那时候的他心软了,可结果呢?
叶淮城府极深,为辰王出谋划策,暗中在琅琊阁中埋眼线,最后知道江驰雪的底细,害死了江驰雪。
这一切,都源於他当时的心软。
“当初因为凌阁老之事,本王已经饶了他一命,给过他机会。”
“可惜,他不珍惜。”男人声音冰冷。
“他若不死,迟早会害死本王的人。”
说著,谢临渊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沈柠僵在原地,刚想要追出去,房门被人锁上了。
不多时,刑房的方向,隱约传来叶淮的惨叫声。
沈柠的心,也揪成了一团。
难道前世江驰雪的死,真与叶淮有关?
她记得前世江驰雪死后,谢临渊与她生分了许久,不愿意理她。
可这叶淮毕竟是她的表哥,她不能让他死。
她坐在床沿上,想到了叶家,想到了年过花甲的外祖母,想到了舅舅舅母,
想到了叶家前世的结局。
她不想眼睁睁看著,白髮苍苍的外祖母伤心,不想看见舅父舅母,白髮人送黑髮人。
她想救叶淮。
直到天黑,刑房那边的惨叫声彻底停了,沈柠的心也沉了下来。
夜色如同晕不开的墨,渐渐浸透整个厢房。
直到入夜,厢房的门终於开了。
谢临渊高大的身影,从门外进来,身上带著一丝血腥气。
看到床沿上哭得双眼红肿的小姑娘时,他面无表情。
只缓缓走到铜盆前,將手上残留的血跡仔细洗乾净,然后用锦帕擦乾,这才回头看她。
“饿了吗?”他温声问。
沈柠微微一怔,抬眸看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