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夫人在嬤嬤的搀扶下,拄著拐杖,颤颤巍巍地往沈家祠堂里走。
她脸上似悲似怒,眼眶通红,一头便闯了进去。
嬤嬤急忙扶稳她,低声道:“老夫人,您慢著些。”
沈老夫人喘著气,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老身当年就是太慢了,才让爵位落到了大房手里。”
“就是慢了一步,让沈厉去了军营,挣了满身战功,把我们二房三房的荣光全给压没了!”
“就是慢这一步,才让我的两个儿子成了如今这副不爭气的模样!”
她说著,將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杵。
目光狠狠地瞪向祠堂里,那些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。
她举起拐杖,直指著老侯爷的牌位,厉声质问:
“我倒要问问他,阔儿和鈺儿难道不是他的亲骨肉吗?”
“为何爵位要给寧氏生的儿子!”
“我在沈家兢兢业业这么多年,操持上下,最后得了什么?”
“什么都没有啊!”
说到最后,她更是声泪俱下,泣不成声。
——
沈柠和沈菀回到昭华院后,宫中的赏赐也陆续送到了。
沈柠將御赐的东海明珠拣出一些,递给沈菀。
“这些你收著,改日让珍宝阁的师傅,给你打几件像样的头面。”
沈菀接过明珠,小心地装进自己的荷包,低声道:
“阿姐如今是秀柠县主,享食邑三百户,长姐和老夫人那边,怕是要气疯了。”
沈柠笑了笑:“眼下还能气一气,往后怕是没机会了。”
“等父亲回来,她们便再也翻不起什么浪了。”
她说著,目光温柔地看向沈菀:“今日你做得很好,敢当面顶撞沈柔了。”
“她又不是我们的长姐,你以后不必怕她。”
沈菀点了点头:“阿姐,菀儿长大了,不想再像从前那样软弱了。”
“我时常觉得,阿姐很厉害,態度总是那样坚定,也懂得出谋划策。”
沈柠闻言,轻轻吸了口气。
前世,她是怕沈柔的。
事事以沈柔这位嫡长女为尊,处处依附她。
可结果呢?落得那般下场。
若非重活一世,恐怕她也会像菀儿一样,任人摆布。
“菀儿,你已经及笄了,也知晓了一些真相,是该长大了。”
不过,若你永远不想长大,阿姐和哥哥们也会一直护著你的。”
沈菀点头:“我只盼著,大哥能早些回来与我们相认。”
姐妹二人正说著话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姑娘,姑娘,出事了!”
是白芷的声音。
二人微微一怔,便见白芷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。
“怎么了?这般慌张?”沈柠起身问道。
白芷喘著气道:“老夫人她疯了!”
“她在祠堂里对著先老爷的牌位破口大骂,还……还点火烧祠堂!”
她缓了口气,接著说:“祠堂已经起火了,大公子、沈川公子,还有二房三房的人都赶过去了!”
沈柠脸色一变:“你说沈川也去了?”
白芷连连点头:“是,沈川公子也在。”
沈柠浑身一僵,看向身旁的沈菀:“菀儿,我们去祠堂。”
她就怕,有人想趁机对沈宴下手。
“好!” 沈菀连忙將怀里的猫放下,跟著沈柠就往外跑。
刚出昭华院,便见祠堂方向火光冲天。
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与嘈杂隱隱传来。
“完了!”
沈柠心头一沉,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。
她拉著沈菀,拼命朝祠堂方向跑。
刚到祠堂附近,热浪与滚滚浓烟便扑面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