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老!玄老救我!”
一直沉默的玄老,此刻终於转过身。
他看著在地上丑態毕露的秦明,眼中再无往日的恭敬,只剩下执行家法时的淡漠。
“少主,你爸已经出国了。”
“他说,今晚风大,开车要小心。”
这一句话,就是判决书。
秦明彻底瘫软在地。
连他爸都放弃他了。
裤襠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,一股尿骚味在昂贵的檀香中瀰漫开来。
半小时后。
京郊盘山公路上,一辆黑色法拉利跑车正以两百公里的时速狂飆。
驾驶座上,秦明双目无神,手中握著一瓶高度伏特加。
他的脚被死死焊在油门上。
或者说,这辆车的剎车线,早已被剪断。
前方,是一个接近九十度的急转弯,护栏外,是深不见底的悬崖。
悬崖对面,似有一双深邃的眼睛,正隔著千山万水,冷冷注视著这团即將绽放的烟火。
“楚风云……你贏了……”
“轰——!!!”
巨响撕裂夜空,火光冲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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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中原省委家属院,餐桌旁。
晨光透过窗户,洒在餐桌上,给温热的米粥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电视里正播报著新闻简讯。
“……警方初步认定为酒后驾驶,並再次提醒广大市民,珍爱生命,拒绝酒驾……”
楚风云拿起遥控器,按下了关机键。
屏幕上的火光与喧囂瞬间归於黑暗。
手机震动起来。
是李家老爷子的来电。
“风云,刚收到的消息。”
“秦卫国,亲自向组织递交了一份万字检討,同时辞去了身上所有的名誉职务,宣布彻底闭门思过。算是给各方一个交代了。”
“龙主已经知晓。秦明一死,很多事便死无对证,秦家算是暂时脱身,但元气大伤,脸面丟尽。”
“高层对他们的警惕,已经拉满。”
“可惜了秦家老帅一世英名,竟出了这么个子孙。”
“短时间內,秦家会非常老实。”
楚风云掛断了李老的电话,轻轻吁了口气。
“吃早饭吧,粥要凉了。”
李书涵端来一盘晶莹剔透的小笼包,轻轻放在他面前。
楚风云拿起一个包子,咬了一口,肉汁鲜美。
他的目光穿过餐厅的窗户,望向省委大院的方向。
秦明的死,不是结束。
是开始。
它標誌著来自外部最直接的威胁已经清除。
接下来,他终於可以腾出手,来料理中原官场內部的沉疴。
宗族势力的爪牙虽已被打掉,但长久以来形成的,那张盘根错节、无孔不入的人情关係网……
这些看不见的东西,比秦家这种摆在明面上的敌人,要棘手百倍。
“在想什么?”
李书涵的声音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,她又递过来一碗温热的米粥,“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,再大的事,也要先填饱肚子。”
楚风云接过粥,眉宇间的冷厉瞬间化为柔和。
他看著妻子关切的眼眸,心中涌起一丝歉疚。
“没什么,只是觉得,来中原这么久,一直都在办公室和会议室里打转。”
他轻轻嘆了口气,“好久没陪你和孩子们四处走走了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温柔地看著李书涵。
“这周末,我们一家人出去逛逛,散散心,好不好?”
李书涵的嘴角弯起一抹瞭然的笑意。
她哪里不知道,自己丈夫的“散心”,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游山玩水。
她顺著他的话说下去,声音轻快:
“好啊,星河他们早就念叨著想出去玩了。”
“那你想去哪儿走走?”
“是去繁华的市中心,还是去看看……那些报告上看不到的地方?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看不到”三个字。
“知我者,夫人也。”
楚风云笑了起来,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。
他喝了一口粥,眼中闪烁著深邃的光芒。
“坐在省委大楼里,看到的是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数据,听到的都是经过修饰的匯报。”
“我想去听听,那些没有滤镜的声音,看看这中原大地最真实的肌理。”
一场针对中原官场积弊的“刮骨疗毒”大戏,即將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