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,岳麓书院里的,很狂的一个对联,王闓运写的,濂溪是他老师周敦颐的雅號。”
“对,周敦颐这个傢伙,別人都喜欢菊花、牡丹,就他非要搞特殊,说我就喜欢莲花!害得我们现在还要苦哈哈地背《爱莲说》!这还不是一身反骨?”
秦纤云抿著唇笑了:
这对联是王闓运写的,你要黑也黑他啊?
怎么还能扯到他老师身上的?
不会是以前背书背不出吧?
个人恩怨是不是太重了点?
“你再看,除了人,还有山水。我们瀟湘三湘四水,没有一条是被驯服的,『衔远山,吞长江』,都是从南向北流!是不是也一身反骨?”
秦纤云仔细回忆了一下地理知识,轻轻頷首:
“好像还真是。”
陈昇继续道:“湖湘人的脾气就是:吃得苦、霸得蛮、耐得烦,生死看淡,不服就干。这脾气用对了地方,就能成大事。”
“那用错了呢?”
陈昇看向秦纤云,意味深长地笑道:
“用错了就请看真实纪录片《守护解放西》。”
秦纤云听到这,忍不住掩嘴笑了。
她还真看过《守护解放西》,那是一个极负盛名的纪实类警务节目。陈昇指的是用错了地方就会变成里面大喊“整!个!瀟!湘!”“我!是!老!大!”“我!为!你!放!弃!了!整!个!瀟!湘!”的抽象罪犯和匪徒。
你也知道啊?
看来也不是一个顢頇莽夫嘛!
秦纤云看著眼前陈昇这副明明一身反骨却又极为清醒的模样,心中的偏见又消失了一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感,未知感,让她很想继续去了解。
“行吧,你说的有理,那这次……”
秦纤云竖起纤长嫩白的食指,俏皮地朝他轻眨了一下右眼,往日里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矜持消散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嫵媚的灵动。
她唇角微挑,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,
“算你贏了!”
陈昇闻言,抱著手臂满意頷首,丝毫没有任何谦虚之情。
眼里全是对自己的欣赏。
秦纤云没好气地眄了他一眼,心忖这傢伙真是不能夸,一夸尾巴就能上天。
於是紧接著说:
“但上面的话,我借走了!正好明天演讲,可以拿去勉励我们瀟湘的莘莘学子。”
陈昇眉头一皱,顿时不乐意了:
“哎,你用可以,但不能白嫖!要付版权费!”
秦纤云攥著笔收进怀里,像是在宝贝著什么一样,娇媚一笑,唇红齿白,明眸善睞,云朵般轻哼一声:
“哼,不付。是你说的,湖湘人一身反骨!”
“你算哪门子的湖湘人?湖湘人的成年礼是流放岭南!你这么大了怎么还在这?”
“很遗憾~我早就在岭南待过了!”
陈昇盯著秦纤云,咬牙切齿:
“被流放的可都是罪犯!
“小心我这个好人要狠狠踢你这个坏人的屁股了!”
秦纤云面颊霎时一红,忙转身低下头:
这……这傢伙在说什么呀!
虽然知道陈昇是在call back,但心还是扑通扑通跳得飞快。
雪靨上的緋红一直蔓延到耳根,她顿时意识到有些不妙,赶紧把扎著的低丸子头放下来,躲在如瀑的青丝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