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管。”沈鈺別开脸,侧顏线条绷紧,显得格外固执,“我是个传统又保守的人。身体髮肤……岂能隨意被你看去?你看过了,就得负责。”
温初初目瞪口呆,简直想敲开他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被这西北风冻出了新的迴路。“沈鈺!你这是耍无赖!照你这逻辑,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岂不是对每个病人都要负责?”
“那不一样,我只管你。”沈鈺转回头,深深看著她,眼神里那点委屈渐渐被一种更沉鬱的东西取代,“初初,你总是这样。说过的话,答应的事,转头就能忘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笑容里带著点自嘲,“在基地的时候也是,你说会等我回来,说以后永远在一起,说过……很多。可后来呢?一转头,你带著小虎跑了,你丟下了我。”
他越说,声音越沉,像是积压了许久的情绪找到了发泄。“你不能衝著天上的雷发誓没事,它们不劈你,就这么对我不负责任,我不允许。”
温初初被他这一连串“指控”砸得有点懵,张了张嘴,竟一时找不到词反驳。脑海里,归元的声音適时响起,语气带著看透世事的沧桑和莫名其妙的兴奋。
【唉…渣女!】
温初初內心狂吼,【你闭嘴!你懂什么!不要乱学新词!】
【哼!老夫活了上千年,见过负心汉无数,你这般行径,与话本里的负心人有何不同?丫头,你辜负了人家一片赤诚!】
【我没有!这是两码事!你再乱说我就再也不给你灵气了!】
她正和脑子里的归元较劲,脸上表情不免有些变幻莫测。
沈鈺看著她欲言又止、眼神飘忽的样子,眸色更暗,仿佛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。他深深地、带著绝望般看了她一眼,倏然转身,大步就要离开。
那背影,竟有几分决绝的萧索。
温初初心里莫名一揪,那句“沈鈺”差点脱口而出,又硬生生噎住了。
她把他喊住又能说什么?解释?道歉?好像都不对。
就在这时,已经走出几步的沈鈺,突然又折返回来。带著一阵冷风,他站定在她面前,脸色依旧不好看,动作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他飞快地解下自己脖子上那条灰色的羊毛围巾,不由分说地、甚至有点粗手粗脚地绕在了温初初裸露的脖颈上,仔细掖好。
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巴,冰凉。
他依旧什么都没说,只是做完这一切,再次转身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“沈鈺……”温初初这回终於叫出了声,声音低低的。
远处的脚步声似乎停顿了一瞬,极细微。但等了半晌,只有北风呼啸而过,他终於还是走了。
温初初摸著脖子上还残留著他体温的围巾,羊毛粗糙的触感磨著指尖,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滯闷感更重了。冷风卷著零星的雪沫扑在脸上,她皱了皱眉,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,却闻到一股乾净的、属於沈鈺的淡淡皂角味和阳光气息。
【看吧看吧!】归元又在脑內嘖嘖有声,【伤人至深,弃如敝履,转身离去,却仍留温暖。丫头,你这般作为,不是渣女是什么?可怜那沈家小子,一片冰心……】
【你还有完没完!】温初初恼了,【再吵我要把你屏蔽了!】她用力拽了拽围巾,像是要甩掉那上面沾染的复杂情绪,也像是要隔绝脑海里喋喋不休的吐槽。
最后望了一眼沈鈺离开的方向,她抿了抿唇,转身,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