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士惊恐地想要丟掉长枪,可已经来不及了。
更多的尸鬼涌了上来。
它们用牙齿撕咬战马的脖颈,用指甲抠挖骑士盔甲的缝隙。
一个骑士被活生生从马背上拖拽下来,十几具尸鬼瞬间淹没了他。
精良的板甲保护了他片刻,可很快,头盔被蛮力掀开,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。
衝锋的势头,在接触的瞬间就瓦解了。
整个战场,变成了一场最原始,最血腥的肉搏。
骑士们挥舞著长剑,砍断尸鬼的胳膊,劈开它们的躯干。
可这些攻击毫无意义。
断了手的尸鬼用牙咬,依旧会凭著本能向前扑倒。
它们不知疼痛,不畏死亡。
而西境的骑士们,他们会流血,会恐惧,会死亡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怪物?!”
勒佛德伯爵的战马被几具尸鬼扑倒,他狼狈地摔在地上,看著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,彻底懵了。
就在这时,山丘的背后,响起了沉闷的战鼓声。
咚!咚!咚!
曼斯·雷德骑在马上,出现在山丘的顶端。他的身后,是数不清的野人战士,是挥舞著巨树的巨人,是发出咆哮的猛獁巨象!
“一个不留!”
曼斯的长矛向前一指。
埋伏已久的野人大军,从四面八方,发出了震天的喊杀声,冲了下来!
勒佛德伯爵和马尔布兰伯爵,以及所有西境的领主们终於明白了。
这不是一场救援。
这是一场屠杀。
他们走进了一个为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。
巨人挥舞著树干,每一次横扫,都能將一片人马砸成肉泥。
他们那身引以为傲的重甲,在巨人的力量面前,比纸糊的还要脆弱。
猛獁象则像移动的攻城锤,在混乱的战场上横衝直撞,將所有挡在它们面前的东西,都踩进泥土里。
西境的援军彻底崩溃了。
他们被两面夹击,一面是不死的亡魂,一面是嗜血的野人。
勒佛德伯爵试图组织残兵突围,可一头巨人注意到了他。
那巨人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似乎觉得很有趣。
它扔掉了手中的树干,弯下腰,像抓一只小鸡一样,將勒佛德伯爵连人带马抓了起来。
“不——!”
勒佛德伯爵发出了绝望的嘶吼。
巨人只是轻轻一捏。
“咔嚓。”
清脆的骨裂声中,西境最富有的领主之一,连同他那匹价值千金的战马,被捏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河间地。
泰温·兰尼斯特的帅帐內,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公爵大人!莱顿伯爵的部队在凯岩城外全军覆没!”
“公爵大人!马尔布兰伯爵战死!”
“公爵大人!西境联军……完了!”
一个又一个坏消息,像一柄柄重锤,狠狠地砸在泰温的心上。
他派出去的信鸦,召集来的不是援军,是去给那支亡灵大军送人头的!
“林恩!!!”
泰温猛地掀翻了身前的桌案。
地图、棋子、酒杯散落一地。
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想回去,他必须立刻回到凯岩城!
可就在这时,帐外再次传来急报。
“大人!黑鱼!黑鱼又来了!他烧了我们最后一个粮仓!”
布林登·徒利,就像一个跗骨之蛆,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后路。
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,用最小的代价,不断地给这头雄狮放血。
泰温的身体晃了一下,他扶著椅子才勉强站稳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信奉荣誉的战士作战。
他是在和一个区作战!
噗——
又一口鲜血,从他的口中喷出。
凯岩城的城墙上,达蒙·兰尼斯特和所有的守军,都呆呆地看著城外的景象。
战斗已经结束了。
遍地都是尸体和残骸。
西境联军,那支他们不久前还寄予厚望的援军,就这么没了。
山坡上,托蒙德兴奋地搓著手,看著那些新死的尸体,对著曼斯说道。
“头儿,是不是又该……让他们站起来了?”
曼斯摇了摇头,他的目光,却落在了凯岩城那紧闭的城门上。
“不急。”
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。
“鱼饵,还不够香。”
“再等等,等西境所有能拿得动剑的狮子,都到齐了,我们再收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