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们是决堤的洪水,是爆发的火山,是席捲一切的死亡浪潮!
“吼……”
它们发出了不成调的嘶吼,涌向了那道刚刚打开的城门缝隙。
衝出城门的泰伯特和那几百名叛乱的士兵,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。
他们想像过无数种死亡的方式,被砍下头颅,被长矛刺穿。
可他们从未想过,自己会被自己人……活活挤死。
尸鬼的浪潮,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战斗的机会。
它们只是向前,向前,再向前。
用腐朽的身体,將那几百个活人,连同他们那可笑的勇气,一同挤压、碾碎,最终匯入了亡者的洪流之中。
城门被从內外两股力量,彻底撞开!
亡者大军,如同找到了宣泄口,疯狂涌入凯岩城!
城墙上的达蒙·兰尼斯特,呆呆地看著这一切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“咚!咚!咚!”
大地开始剧烈地震颤。
野人的战鼓终於敲响!
山坡之上,巨人挥舞著巨树,发出震天的咆哮。
猛獁象扬起长鼻,发出嘶鸣。
数不清的野人战士从藏身之处冲了出来,跟隨著亡者大军的脚步,衝进了那座被誉为永不陷落的雄城!
凯岩城內的战斗,不能称之为战斗。
那是一场屠杀。
兰尼斯特的守军,在看到那无穷无尽的尸鬼涌入城內时,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。
他们尖叫著,哭喊著,扔掉武器,四散奔逃。
可在这座巨大的石制牢笼里,他们能逃到哪里去?
尸鬼们攀爬著墙壁,撞开房门,將一个个活人从藏身之处拖拽出来,用牙齿和指甲將他们撕成碎片。
鲜血染红了兰尼斯特家族引以为傲的黄金雕像,內臟掛在了华丽的掛毯上。
巨人迈著沉重的步伐,走进了主城区。
它们巨大的手掌,轻易就能掀开一座房屋的屋顶,然后像掏鸟窝一样,將里面瑟瑟发抖的士兵抓出来,一把攥死。
猛獁象则在宽阔的街道上横衝直撞,任何试图阻挡它们的防御工事,都被轻易地踏平。
达蒙·兰尼斯特带著最后的几百名亲卫,退守到了城堡最核心的主堡。
他背靠著那张用整块岩石雕刻而成的雄狮王座,看著大门外那片涌动的人潮,脸上只剩下惨笑。
“泰温……”
“你的凯岩城,没了。”
轰!!!
主堡那扇用铁木包裹的巨大石门,被一头巨人用肩膀硬生生撞开。
碎石飞溅。
阳光混合著死亡的恶臭,涌了进来。
曼斯·雷德骑在马上,缓缓走进了这座象徵著西境最高权力的大厅。
他的身后,是托蒙德,是野人战士,是沉默的尸鬼。
他看著王座上那个失魂落魄的老人,咧嘴一笑。
“兰尼斯特有债必偿?”
“现在,该我们北境来討债了。”
“要怪就怪你们选错了挑战对象。”
达蒙·兰尼斯特没有回答。
他举起了手中的长剑,不是对准曼斯,而是对准了自己的脖子。
他选择了用兰尼斯特的方式,来结束自己的生命。
……
同一时间,河间地。
泰温·兰尼斯特的帅帐內。
所有的將领都低著头,不敢去看主位上那个男人。
泰温的脸色平静得可怕,可他身前那张由名贵木材打造的桌案上,却布满了各种剑痕。
一名斥候冲了进来。
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泰温的脸,只是跪在地上,將一卷羊皮纸高高举起。
“凯岩城……凯岩城的渡鸦……”
凯冯·兰尼斯特上前,一把夺过羊皮纸,展开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脸色就变得煞白,身体摇摇欲坠。
“大人……”
泰温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了手。
凯冯颤抖著將那张薄薄的,却又重若千钧的羊皮纸递了过去。
泰温的目光,落在了羊皮纸上。
上面没有求援的信,也没有战况的描述。
只有寥寥几个字,用一种狂野而又充满了嘲讽的笔跡写成:
“狮子洞已破,速归。”
落款,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。
曼斯·雷德。
噗——
一口鲜血,毫无徵兆地从泰温·兰尼斯特的口中喷出,染红了那张羊皮纸。
他那挺得笔直的脊樑,在这一刻,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这位算计了一生,將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西境雄狮,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垮了。
他的家,没了。
兰尼斯特数千年的荣耀,在他手上,被一群野人和死人践踏得粉碎。
“林恩……”
泰温再次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
那双金绿色的眼眸里,竟然露出不加任何掩饰的……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