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以为你把毛驴车放院子里,自己去了別人家。
这半宿,我把屯子里的挨家挨户的找了一遍,就差问耗子看没看见你了?
老姑和二哥,还有侯九他们,还在屯子周围找。
我和杜秋哥,赶著毛驴车寻思去镇子上问问。
你可好,不回家不说,还在树林带跟前儿撅著屁股望天儿。
我们俩以为是疯子,要不就是鬼,不打你打谁?”
杨五妮想起来自己刚才连踹带挠的,就心疼的帮张长耀揉脑袋。
杜秋也爬起来,露出一排小白牙的傻笑,看著张长耀,不知道说啥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把毛驴车弄丟了,找了半宿。
要不是那个老头看见,告诉我,我还得在镇子里找。
我还以为你们俩偷了我的驴车,这顿打挨的,屈死了。”
张长耀不敢说实话,带著哭腔和杨五妮说著。
“別说了,赶紧把毛驴车找著,再磨嘰一会儿真丟了。”
杜秋忽然想起来毛驴车,忘了疼的一拍脑袋,又是“啊”的一声。
几个人踅摸了一会儿,才看见趴在冰上的毛驴子和车。
扶是扶不起来了,只好杜秋在前面推,张长耀在后拽。
两个人这才一起,把毛驴车拉扯到了土地上。
已经折腾到没有力气的毛驴子和人,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。
屋子里,张淑华坐在炕上,抱著小闻达,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哭著。
关林和关玉田刚从屯子外回来,失望地摇著头,张开举蹲在地上抱著脑袋犯愁。
杨德山一边儿给廖智针灸,一边儿掉眼泪。
只有廖智,安静的像啥事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他知道张长耀又不傻,咋可能平白无故的人间蒸发。
赵秀兰蹲在灶坑门口烧著灶坑,擦完手就开始里里外外的拾掇著屋子里。
张长光站在张开举身后,低著脑袋,也是一声不吭。
“老二,你和长光,一会儿就回家去套车,天亮就得赶到派出所。
快过年了,不管死活,都得把长耀给我找回来。
我就不信买了爆米花,还能让歹人害了命?”
张淑华抹了一把眼泪,交代关林和张长光。
“老姑,我去不了 ,玉米做小月子不能出屋,孩子没人管。”
张长光抬起头,双眼无神的看著张淑华。
“五哥,你跟著老二去,你们家不去人不行。”张淑华又看向张开举。
“我不去,和他丟不起人,二十多岁的人丟了,磕磣。”张开举没有抬头的说了一句。
“张开举,你说啥呢?长耀不是你亲儿子啊?
要养老费的时候,你咋不说你儿子给你丟磕磣了呢?
成天就知道往一边儿翻土,你这个爹当的,都不如两方世人。”
赵秀兰还不等张开举话音落下,照著他的禿脑瓜盖子,“啪嘰”上去就是一巴掌。
把张开举打的,“蹭”的站起身来,立著眼睛看她,又不敢和她爭吵。
“瞪啥眼睛,说屈你了?几十岁的人,白活不?
赶紧跟关林去,长耀不找回来,你就给我死在外头。
不管儿子的死活,就知道自己快活,嘎嘣瘟死得了。
还活的劲儿劲儿的,真是跟和你丟老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