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身燥热的尹怀夕哪怕浸泡在冰凉飞溅的溪水中,也仍旧感知不到一丝的温凉。
她抬起手,看著原本碎石刮伤的掌心泡得发白。
一丝恐惧袭上心头。
双腿踩著水,尹怀夕想从溪水中爬出来,她不清楚是这箭上淬了毒,还是她在奔跑的途中不小心招惹到什么厉害的毒草,导致於她现在这样。
箭头嵌进身体里的感觉极为难受,尹怀夕咬牙,却清楚现在不能拔!
必须得撑到大夫在场能够给她止血消炎,否则她就算逃出凤鸣山,这条小命也要交代!
在水中无助挣扎时,山头另一侧又传来廝杀声,尹怀夕心中更是紧张,慌乱间手掌摁到溪流中光滑的石头,猛呛一口水。
耳中灌入溪水,鼻腔、嘴巴也全都被浑浊淹没,就在这时,隔著朦朦朧朧的水声,熟悉的铃声响传来。
那铃声像是在耳畔响起,冥冥中註定会来到她身边。
是…桑澈…
心中一个念头悄然升起。
尹怀夕濒临死亡的恐惧逐渐瓦解,她知晓桑澈会把她抓回去重新关起来,但却不会像那群朝廷羽卫一样疯了要她的命!
不…为什么她会对桑澈的到来感到喜悦…她不会这样的!
脑子里两种声音同时响起,尹怀夕头疼欲裂。
身体逐渐开始放弃挣扎,完全沉入溪水时,一只苍白的手伸了过来,靛蓝色的袖口被溪水浸湿,蝴蝶银饰漂泊在水面。
“怀夕,找到你了。”
“跟我走吧。”
整个人被拽出水面,尹怀夕看见桑澈脸上带著道道血痕,她身边还縈绕著无数蝴蝶,翩翩起舞,漫山遍野。
胸口悸动。
滚烫的水珠从侧脸滑落,尹怀夕咬紧薄唇,下意识摇头。
“不…我…不可能跟你走的!”
“桑澈!你…你也是…要来杀我的对吗?”
精神濒临崩溃,清澈的眼泪混著溪水从尹怀夕通红的眼眶流出,她怔怔的看著眼前的这个人,抗拒写满在脸上。
“乖,怀夕。”
“我是要救你啊。”
“再这样下去,你会死的…”
桑澈伸手搂抱住尹怀夕腰肢,就要將人带上来,然而她手指刚刚触及尹怀夕腰侧,尹怀夕却往后退,她寧愿再次陷入湍急的溪水中,也不愿让桑澈触碰她的身躯。
“桑澈…你別碰我…”
“你离我远一点…”
“离我…远一点啊!”
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,许是绝境让尹怀夕爆发,她伸手一推,竟真的让桑澈朝后踉蹌。
面对尹怀夕的抗拒,桑澈非但没有恼怒,脸上反而露出笑容。
“怀夕,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你看看…那些人对你是什么態度,我都捨不得把你伤成这样,他们…怎么可以对你下此毒手。”
“放心吧,我会给他们惩罚的,你是我的人,我怎么会让这些人隨意伤害你却不付出代价呢。”
拇指摁在尹怀夕下顎,桑澈强迫尹怀夕对上她漆黑深邃的眼眸,不给半点逃离的机会。
“桑澈…你…你疯了…”
“那可是皇帝手下的羽卫…”
桑澈摇头,她让两人的距离无限缩短,鼻樑都快触碰到尹怀夕湿漉漉的脸颊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怀夕…谁伤害你…在这苗疆…不死也得给我脱层皮。”
眼见著桑澈捧著她的脸颊,一个不合时宜的吻就要落下,尹怀夕在水中挣扎的手又狠狠推了一把桑澈。
“即便如此…我也不跟你回寨子!”
“哪怕…死!我也要…我要自己走出去…”
“我…不会再上你的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