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衣服掛在衣架上,尹怀夕这才打量起桑澈给她准备的男子衣裳。
这套服饰没有桑澈那样扎眼,是朴素的深色,像是个学堂里的儒雅书生穿的。
乌黑色的幅巾戴在头上,只露出一双眉眼。
“怎么你我不穿一样的,反倒…让我扮作学堂里的郎君?”
伸手捋了捋下摆。
尹怀夕许久没穿男子的衣裳,还有些不自在。
昔日背著姐姐们偷溜出去玩,尹怀夕也会换上家中小廝的普通袍子,以便掩人耳目。
学著汉人男子的模样,轻轻摇晃著摺扇,桑澈將扇子抵住胸口,她压低嗓音,和以往完全不同,雌雄莫辨声音传来:“怀夕,从现在起,你就是我的书童。”
尹怀夕:“……”
尹怀夕:“阿澈,你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,按照汉人的说法,我可是一直在私塾上学,你…便是从来没有进过汉人的私塾。”
“怎么我反倒成了你的书童?”
“连吃带拿!”
挽著袖子,尹怀夕大有和桑澈打闹的意思。
面对尹怀夕飞过来的“巴掌”,桑澈並没有躲闪,而是拿著那柄摺扇抵住了尹怀夕往下压的气势。
她端著汉人的模样,但没有往日瞧著那么天真无邪,反倒…有股游戏人间的花花心肠。
“怀夕,你可知我曾经的老师是状元及第的前任首辅。”
“他教授过我不少东西,的確让我了解了汉人的文化,不过可惜…我觉得他名不副实,有股说不出的迂腐劲。”
被桑澈这样一懟,尹怀夕想起小说中没怎么仔细描写过的桑澈皇宫生活,便起了好奇的心思。
她將袖子挽起来,又变得温和。
倒真像那温润如玉的儒雅书生,她一双眼亮晶晶的。
“阿澈,你在皇宫…可曾经歷过什么?那个地方,是不是很辉煌霸气?”
面对尹怀夕的问询,桑澈若有所思垂眸,刚开始被押进皇宫时,皇帝对她的態度还算友善。
只不过认为她是蛮夷,还派遣了首辅过来授予她汉人的知识与文化。
说是“教化”。
桑澈却並不以为意,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一搭没一搭的理会著当朝首辅。
不得不说,桑澈对当朝首辅阁下的印象很深,他即便再怎么被桑澈出声羞辱,也依旧风轻云淡。
似乎完全不把桑澈说的讥讽之言放在心上。
只偶有气急,才会拂袖而去。
尹怀夕:“为何这么久都不回我的话,阿澈,你在皇宫过得並不开心,对吗?”
看著面前的“俊俏书生”越靠越近,失了分寸。
桑澈乾脆放下手中摺扇,她双手背在身后,宽大的袖子盖住紧握著扇柄指尖泛红的手指。
“我在皇宫过得很好。”
“怀夕,你不用担忧什么。”
“倘若朝廷那群人真的想要我死,他们早就动手了。”
“我何须还站在这里,同你说这些?”
桑澈平日里恨不得寻著什么由头就贴在她的身边,仿佛要把这世间的甜言蜜语都说个乾净。
如今躲闪的眼神看得尹怀夕心中已然有了定论。
两人相处这段时日以来,桑澈了解她,她同样也了解桑澈的点点滴滴,一顰一笑是何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