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间雪在厨房和两位夫人把一切收拾妥当后,端著放著换洗衣物的大木盆,红著脸,逃也似地出了院门,往村口的河边走去。
而江夜陪著心意相通的糰子在院子里疯玩了一会儿后,便开始处理昨天带回来的那堆积如山的猎物。
院子里,江夜挽起袖子,露出了结实的小臂。
他拿出那把锋利无匹的剔骨刀,手腕一翻,刀光闪烁,他的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一丝多余。刀锋切入,精准地沿著骨骼的缝隙游走,只听见一阵细微的“咔咔”声,一整条带著血丝的腿骨便被完整地剔了出来,上面几乎没带半点碎肉。
分割、去筋、切条,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节奏的美感,蹲在一旁的糰子,早就看呆了。
它两只前爪併拢,坐得笔直,脑袋隨著江夜手中刀的移动而左右摇摆。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,倒映著鲜红的肉条,口水顺著嘴角“吧嗒吧嗒”地往下滴,在地上匯成了一小滩晶莹的水渍。
很快,它就忍不住了。
一股清晰无比的意念,直接传进了江夜的脑海里。
“肉肉……好香的肉肉……要吃肉肉……”
江夜手上的动作一顿,差点笑出声。他转头,就看到糰子正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,一下一下地蹭著自己的小腿,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渴望,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。
“你这小馋狼。”
江夜笑骂一句,隨手从刚切下的一块肉上,挑了最细嫩的一块里脊,直接扔了过去。
“嗷呜!”
糰子的意念里传来一声欢呼,它敏捷地一跃,在半空中就精准地叼住了那块肉。它欢快地叫了一声,也不去別处,就叼著那块比它脑袋还大的里脊肉,跑到院子角落里那棵桂花树下,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起来。
那狼吞虎咽的模样,看得人食慾大开。
这时,白梦夏和白梦秋也从屋里走了出来。
“夫君,我们来帮你。”
白梦夏手里端著一个大簸箕,里面是刚磨好的粗盐和香料。白梦秋则抱著一大捆草绳。
“好。”江夜笑著点头。
一家人便在院子里忙活开来。
江夜负责將狼肉切成大小均匀的肉条,白梦夏和白梦秋则坐在一旁的小凳上,一个负责用盐和香料仔细地將肉条醃製入味,另一个则用草绳將肉条一一穿好。
“夫君,这么多肉,咱们家院子都快掛不下了吧?”白梦秋看著地上已经堆成小山的肉条,吐了吐舌头,美眸中满是惊嘆。
“掛不下就再搭几个架子,”江夜笑道,“保证让你们和肚子里的宝宝,一个冬天都不缺肉吃。”
白梦夏听著,抬头看了一眼专注切肉的江夜,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蜜意。
很快,在一家人的通力合作下,整个院子都变了模样。
屋檐下,廊道边,新搭的木架上,甚至是那棵桂花树的枝丫间,都掛满了整整齐齐的肉条。
放眼望去,一片鲜红,场面壮观到了极点。
经过醃製的狼肉在阳光的照射下,泛著油润的光泽,一股混合了肉香、香料和木炭火气的霸道香气,以江夜家的小院为中心,蛮横地朝著整个稻花村扩散开去。
这股味道,对於食不果腹的村民来说,简直就是最残忍的酷刑。
江家院墙外,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踮著脚,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。
正是王翠花。
当她看到那满院子隨风摇曳的肉条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那双三角眼里先是闪过一丝震撼,隨即就被浓得化不开的嫉妒和怨毒所填满。
凭什么?
凭什么他江夜就能顿顿吃肉,还多到吃不完掛起来?
凭什么自家男人跟著县里的队伍,累死累活还受了伤,最后只分到几斤没人要的下水?
她死死地盯著那些肉条,仿佛能盯出两个窟窿来。那霸道的肉香钻进她的鼻孔,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,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出来。
她嫉妒得眼睛都红了,死死地咬著后槽牙。
“呸!有什么了不起的!”
她压低了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咒骂。
“不就是运气好走了狗屎运吗!老天爷真是不开眼!怎么不一道雷劈死这猖狂的傢伙!”
……
另一边,林间雪洗完了那一大盆衣服。
她端著沉甸甸的木盆,低著头,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家走。
她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刚才在厨房里,两位夫人对她说的那些话。
“由你来贴身照顾夫君,我们……最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