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散去,喧囂落幕。
郡守府的后院,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青石板上,静謐而安详。
江夜换下那身略显束缚的中山装,穿著宽鬆的丝绸便服,懒洋洋地靠在院中的躺椅上,享受著这难得的寧静。
沈砚秋、白家姐妹、慕容晴几女也围坐在石桌旁,嘰嘰喳喳地討论著今晚宴会上那些豪绅们见了鬼似的表情,不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。
柳如烟依旧是一身清冷,她不善言辞,只是默默地为大家煮著茶。
沸水冲入茶壶,氤氳的白雾升腾,將她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俏脸衬托得愈发朦朧。
她提起紫砂壶,正准备为江夜斟满茶杯。
突然,一股难以言喻的噁心感猛地从胃里涌上喉头。
“唔……”
柳如烟脸色瞬间煞白,手中的茶壶一晃,滚烫的茶水险些洒出。
她连忙放下茶壶,玉手捂住胸口,身子不受控制地俯下,发出一阵剧烈的乾呕。
“如烟!”
江夜瞳孔一缩,前一秒还慵懒的身影瞬间从躺椅上弹起,一步跨出数米,稳稳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“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”江夜的声音里满是焦急,大手贴在她冰凉的后背上,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。
院內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沈砚秋几女也慌忙围了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著。
“是不是吃坏东西了?”
“晚宴上的菜餚我都尝过,没问题啊……”
就在眾人焦急万分时,白梦夏和慕容晴对视了一眼,彼此的眼中都闪过一丝又惊又喜的光芒。
这症状……太熟悉了!
“夫君,別慌!”白梦夏按住江夜的肩膀,脸上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,“快!去把隨军的张老军医请来!”
片刻之后,一个背著药箱、鬚髮皆白的老军医被王囤火急火燎地带了过来。
“江先生,夫人这是……”
“別废话,快看看!”江夜打断他,小心翼翼地將柳如烟扶到石凳上坐好。
老军医不敢怠慢,连忙上前,將三根手指,轻轻搭在柳如烟那光洁如玉的皓腕上。
院子里落针可闻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柳如烟自己也有些茫然,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老军医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,他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脸上绽开一朵菊花般的笑容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收回手,站起身,对著江夜恭恭敬敬地一拱手,抚著鬍鬚大笑道:“恭喜江先生!贺喜江先生!夫人这是喜脉!脉象沉稳有力,已有一个多月了!”
喜脉?
柳如烟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,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