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团一行人,在寒风中顛簸了半个多月。
为首的大太监魏忠,是太后萧玉妍的心腹,在宫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。
他捏著兰花指,掀开车帘一角,看著外面萧瑟荒凉的景象,嘴角撇出一丝不屑。
“这江北之地,果真是穷山恶水。刚打完仗,怕不是遍地饿殍,满目疮痍了。”
他身边的小太监连忙凑趣道:“魏公公说的是。那江夜不过一介草莽,侥倖得胜,必然元气大伤。等会儿见了他,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家威仪!”
魏忠满意地点点头,心里盘算著如何敲打江夜,好回去跟太后邀功。
然而,当他们的马车队被一队身穿笔挺制服的江北军拦下时,魏忠的优越感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“前方道路整修,所有入特区者,需换乘火车。”为首的军官面无表情,声音洪亮。
“火车?什么东西?”魏忠皱眉。
很快,他就见到了那个所谓的“火车”。
那是一条由钢铁铸成的黑色巨龙,趴在地平线上,巨大的头颅正喷吐著滚滚白烟,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嘶吼。
“妖……妖怪!”使团里的官员们嚇得脸色发白,纷纷躲到马车后面。
魏忠也是两股战战,差点从马车上摔下来。
这玩意儿比传说中的恶蛟还要骇人。
在江北士兵半是催促半是嘲弄的目光中,这群来自京城的大人物,战战兢兢地爬上了那钢铁巨兽的身体。
“呜——”
一声长鸣,车厢猛地一震,隨即开始缓缓移动,越来越快。
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,比最快的八百里加急还要迅猛。
魏忠死死抓住窗框,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甩出来了。
他这才明白,江夜的军队为何能如此神速,有此等神物相助,何愁天下不定?
一个时辰后,火车缓缓驶入一座巨大的站台。
当魏忠扶著腰,颤颤巍巍地走下车厢时,他彻底呆住了。
眼前的一切,顛覆了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。
脚下是平整的灰色地面,宽阔得能容纳八辆马车並行。
街道两旁,是一栋栋三四层高的红砖小楼,样式整齐划一,窗户上镶嵌著大块透明的琉璃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街上的行人个个衣著乾净整洁,不见一个补丁。
他们脸上没有京城百姓那种麻木和愁苦,反而洋溢著一种发自內心的自信和从容,步履匆匆,精神十足。
这……这真是刚刚经歷过百万大军围攻的地方?
这比京城最繁华的大街还要气派十倍!
一直到被接入驛馆,魏忠和一眾使臣都还像在梦游。
入夜,驛馆的官员前来邀请他们赴宴。
刚走出大门,魏忠就看到街边那一排排铁桿子上,顶端的“琉璃灯”突然齐刷刷地亮了起来。
没有火,没有油,就那么凭空发出了比月光还要明亮皎洁的光芒,將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鬼……鬼火啊!”
魏忠尖叫一声,两腿一软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他这辈子在宫里见过不少阴私事,最是信这个。
周围的官员也是嚇得魂不附体,几个胆小的甚至开始对著那路灯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