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紫禁城。
金鑾殿內,气氛压抑。
数百名文武百官手持笏板,分列两旁,个个垂著脑袋,大气都不敢喘。
龙椅上只有一个幼童,只有一道垂帘后,隱约坐著那个掌控大宣朝最高权力的女人。
“宣——魏忠覲见!”
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,魏忠佝僂著身子,迈著小碎步匆匆入殿。
他瘦了一大圈,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上带著深深的疲惫和尚未散去的惊恐。
“奴才魏忠,叩见太后娘娘,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“叩见皇上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魏忠跪伏在地,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金砖。
珠帘后,太后萧玉妍的声音威严:“起来吧。哀家让你去封赏,那江夜……接旨了吗?”
魏忠身子一抖,没敢抬头:“回太后,江城主说……说这地盘是他一枪一炮打下来的,不需要朝廷封赏。圣旨……被退回来了。”
“哗——”
朝堂上瞬间炸了锅。
“狂悖!简直是狂悖至极!”礼部尚书气得鬍子乱颤,跳著脚骂道,“抗旨不遵,这是要造反啊!太后,臣请旨,即刻发兵討伐此獠!”
魏忠像看傻子一样看了那位尚书一眼。
发兵?你去送人头吗?
“肃静!”萧玉妍厉喝一声,珠帘晃动,“魏忠,那江夜既不接旨,你带回来的这些箱子又是何物?”
“回太后。”魏忠爬起来,拍了拍手,“这是江城主给朝廷的『回礼』。他说……想跟朝廷做买卖。”
“买卖?”
魏忠也不废话,直接掀开了第一个箱子。
白。
刺眼的白。
满满一箱子细沙般的晶体,在殿內的烛火下闪烁著钻石般的光芒。
“这是何物?白糖?”一名大臣好奇地凑上前,伸手蘸了一点放进嘴里,隨即眼珠子猛地瞪圆,“盐?!这竟然是盐?!”
“不可能!”户部尚书衝过来,抓起一把细盐,手都在哆嗦,“官盐色青味苦,杂质极多。这盐……这盐竟如雪花般纯净,入口只有咸味,绝无苦涩!”
紧接著,魏忠拿出一个火柴盒,“刺啦”一声。
一簇赤红的火苗在他指尖跳动。
“啊!”
离得近的几个文官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指著魏忠尖叫:“妖术!魏公公也会妖术了!”
“土包子。”魏忠心里暗骂一句,面上却恭敬道,“此乃『火柴』,不用火摺子,不用打石,隨用隨取。江北三岁孩童都会用。”
隨后,玻璃杯、香皂、花露水……一件件闻所未闻的稀罕物件被摆上了金鑾殿。
满朝文武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,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摸摸这个,闻闻那个。
那晶莹剔透的玻璃杯,被几个老臣爭抢著把玩,生怕稍微用力就给捏碎了。
“巧夺天工……这简直是巧夺天工啊!”
“这香皂竟如此滑腻,比那澡豆强了百倍不止!”
原本还在喊打喊杀的朝堂,画风突变。
“重头戏在后头。”魏忠深吸一口气,挥手示意几个大力太监,“把那东西抬上来!”
一个被厚厚黑绒布罩著的巨大物件被抬到了大殿正中央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魏忠走上前,手抓住绒布的一角,猛地一扯。
“哗啦——”
绒布落地。
一面高达两米的巨型落地镜,赫然出现在眾人面前。
剎那间,整个金鑾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站在最前面的几位大臣,惊恐地看著镜子里的“自己”。
那不是铜镜里模糊昏黄的影子,而是真真切切、纤毫毕现的人!
脸上的老年斑,鼻翼侧的黑痣,甚至连鬍鬚上沾的一点早膳残渣,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妖……妖镜!这是摄魂妖镜啊!”
一名老臣惨叫一声,捂著脸不敢看,仿佛看一眼就会被吸走魂魄。
“慌什么!”
只见珠帘被一只玉手猛地掀开。
萧玉妍顾不得什么垂帘听政的规矩,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了下来。
她径直走到那面镜子前。
镜中,一个身著明黄凤袍的女人正呆呆地看著她。
那女人极美,眉眼如画。
眼角的细纹,敷粉不匀的卡粉处,甚至连瞳孔中那一抹深深的恐惧和渴望,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萧玉妍颤抖著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