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。
林间雪繫著一条围裙,熟练地將锅里色泽红亮的五花肉翻炒,香味瞬间霸占了整个空间。
“出锅咯!”
一大盘颤巍巍、油润润的红烧肉被端上餐桌。
紧接著是一盆金黄红亮、酸甜开口的番茄炒蛋,最后是一锅晶莹剔透、米粒修长的白米饭。
这是江北特產的超级杂交水稻,蒸熟后自带一股兰花般的清香,光是闻著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“夫君,吃饭了。”林间雪解下围裙,对著正躺在沙发上看报纸的江夜喊道。
霍红缨早就闻著味儿过来了,伸手就捏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,烫得直吸气,却捨不得吐出来。
“唔!好吃!比军营里的大锅饭强多了!”霍红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,顺手把想凑过来闻味儿的糰子一脚蹬开。
糰子委屈地趴在地上,看著桌上的肉,哈喇子流了一地。
……
此时,一墙之隔的慈寧宫。
晚膳的时间到了。
御膳房虽然被江夜的人拆了重装,但给太后和小皇帝准备的饭菜,还是由原来的御厨在偏僻的小厨房里做的。
桌上摆著几碟精致的糕点,一碗清淡的燕窝粥,还有两道温吞吞的素炒时蔬。
按照祖制,还在国丧期间,不得食荤腥。
七岁的小皇帝赵宏坐在高高的椅子上,手里拿著银勺,在那碗燕窝粥里搅来搅去。
突然,一阵霸道的香气顺著北风,毫无阻碍地钻进了慈寧宫的窗缝。
那是油脂与糖分混合后的极致诱惑,是人类基因里对热量最原始的渴望。
小皇帝的鼻子动了动,隨即眼睛猛地亮了。
“好香!这是什么味道?”
他扔下勺子,跳下椅子就往门口跑,“母后!朕要吃这个!这是什么肉?朕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肉!”
萧玉妍正端著茶盏,那股香味也钻进了她的鼻腔。
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。
那种浓郁的、带著烟火气的肉香,瞬间让她面前这些精致却寡淡的宫廷菜索然无味。
“宏儿,回来!”萧玉妍放下茶盏,声音严厉。
“朕不管!朕就要吃!”小皇帝在地上撒泼打滚,指著桌上的燕窝粥哭喊,“天天喝这刷锅水,朕都要饿死了!朕是皇帝,凭什么他们能吃肉,朕只能喝粥!”
“啪!”
萧玉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碗碟乱响。
“你是大宣的天子!有点骨气行不行!”
小皇帝被嚇住了,抽噎著不敢出声,但那双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著窗外,肚子里传出一声响亮的“咕嚕”声。
萧玉妍想再教训儿子两句,自己的肚子却也不爭气地发出了一声长鸣。
“咕——”
在这寂静的宫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萧玉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。
她羞恼地捂住腹部,看著满桌的冷菜冷饭,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。
她是大宣太后,富有四海。
可如今,竟然连一顿红烧肉都吃不上。
……
入夜。
冬日的紫禁城,寒风呼啸。
往日里,各宫各院都会点起灯笼,虽不说亮如白昼,但也算是灯火通明。
可如今,为了节省开支,也因为人心惶惶,偌大的皇宫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只有巡逻的更夫手里那一点微弱的烛火,像鬼火般飘忽。
唯独养心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