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东海,清晨。
隨著太阳初升,雾气渐渐稀薄。
海平线上,原本空旷的视野突然变得拥挤。
一根根高耸的桅杆刺破薄雾,如同移动的枯树林。
那是整整五十余艘风帆战列舰。
它们排成了一个巨大的半月形阵列,数十艘巨舰连在一起,散发著遮天蔽日的压迫感。
旗舰“胜利號”的艉楼上。
查理穿著一身显得有些紧绷的上將制服,手里紧紧攥著单筒望远镜。
“特使阁下,风向对我们有利!是顺风!”
旁边,那位留著小鬍子的法兰西副使兴奋地搓著手,“上帝站在我们这一边!只要衝过去,靠著这股东风,我们就能像狼群撕碎绵羊一样,爬上那铁船的甲板!”
查理深吸一口气,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贪婪。
这是豪赌。
贏了,那艘神跡般的铁船就是他们的,大宣的国库就是他们的提款机。
“传令下去!”查理的声音因为亢奋而变得尖锐,“全速前进!谁第一个登上铁船,赏金幣一万枚!封爵!”
“吼——!!!”
赏格传达下去,整个联合舰队沸腾了。
那些光著膀子、满身刺青的水手们嗷嗷叫著,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。
他们爬上桅杆,抽出弯刀,眼神里全是嗜血的红光。
就在这时,瞭望手突然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呼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?!”
查理猛地举起望远镜。
只见极远处的水平线上,出现了两个黑点。
起初只有米粒大小,但还没等查理眨眼,那两个黑点就以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变大。
最可怕的是,它们头顶喷出的不是白帆,而是两道浓黑如墨的烟柱,直插云霄,仿佛要把这蓝天都给染黑了。
“逆……逆风?!”
查理的手一抖,望远镜差点砸在脚面上。
今天的风是往东吹的,那两艘船却是从西边来,顶著六级的大风,却跑得比奔马还快!
没有任何风帆,只有那滚滚黑烟和劈波斩浪的白色航跡。
隨著距离拉近,那两头钢铁巨兽的真容终於显露无疑。
打头的是“镇海號”,紧隨其后的是它的姊妹舰“定海號”。
两艘数千吨级的钢铁战舰,並驾齐驱。
黑色的装甲在晨光下反射著冰冷刺骨的寒光,巨大的舰艏像是一把锋利的犁刀,蛮横地切开海面,激起数米高的浪花。
那种扑面而来的工业暴力美学,让这群还在靠天吃饭的西夷海盗,感受到了来自时代的降维打击。
“上帝啊……它们怎么会有两艘?!”
查理感觉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不是说只有一艘吗?
“別慌!都別慌!”查理声嘶力竭地大吼,试图压下甲板上的骚动,“它们只有两艘!我们有五十艘!就算是铁做的,一旦被我们围住,蚂蚁也能咬死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