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王……使徒?
短短五个字,像是一柄由寒冰铸就的利刃,悄无声息,却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法露希尔的心臟。
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,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全然的错愕与茫然。
她的身体,在本能的驱使下,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。
脊背在瞬间挺直,肌肉下意识地收紧,进入了隨时可以发动攻击的临战状態。
多年的战爭生涯,早已將战斗的本能刻入了她的骨髓。
但这一次,她的对手,却没有任何敌意。
“请不必紧张,神眷者大人。”柳弈的声音依旧平静,仿佛刚刚说出的只是自己的籍贯,而非一个足以掀起滔天血浪的身份,“我再说一次,我对您……並无恶意”
他坦然地站在那里,没有丝毫的动作,任由法露希尔周身那股已经带上些许杀意的魔力气流將他笼罩。
他的姿態如此坦荡,以至於让法露希尔那已经蓄势待发的攻击,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出手。
一个魔王的使徒,深夜潜入她的寢宫,对她这个亚尔斯兰的神眷者,魔族不共戴天的死敌,说自己並无恶意?
这比“漓神是杀害龙王的凶手”这个消息,还要来得荒诞。
法露希尔紧紧地盯著他,试图从他的声音、他的姿態,他身体周围最细微的气流变化中,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偽与杀机。
但是,没有。
他的存在,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,除了他本身所带的那股风的亲和力,再无任何属於魔族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法露希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,她强迫自己將那股已经涌到喉口的杀意压了下去。
凝聚在指尖的冰元素缓缓散去。
她的理智告诉她,如果对方真的想对她不利,根本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坦白身份。以他所展现出的那种神出鬼没的能力,要刺杀一个重伤未愈的自己,简直易如反掌。
他选择坦白,必然有其目的。而在弄清楚这个目的之前,她不能轻举妄动。
“我需要一个解释。”
法露希尔终於开口,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克制而显得有些乾涩。
“当然,神眷者。我今晚来此,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您商议。”
柳弈他点了点头,声音沉静。
“神眷者,您所了解的嵐族感知能力,尚停留在最粗浅的表象。”
他伸出双手,蒙著黑绸的双眼虽然无法视物,但法露希尔却有种被他目光所笼罩的感觉。柳弈缓缓抬手,指尖微动,就像是在拨弄看不见的琴弦。
瞬间,房间內的烛火骤然摇曳,却並未熄灭。
一股奇异的感觉充斥著法露希尔的感官。她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一股股肉眼不可见的细微气流,正从柳弈的指尖散发出来,它们以一种近乎透明的姿態,悄无声息地填满了整个房间。
法露希尔屏住了呼吸,她感觉到,自己所有的一切,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偽装,都正在这股无形的力量面前,被彻底解构,变得透明。
但这仅仅是开始。
柳弈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容。他轻轻地开口,声音如同晚风拂过竹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