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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实世界,魔域禁泽。
那低沉、诡异的铃鐺呜咽声,依旧在林间持续迴荡。
斐因克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,倒映著两个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猎物,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,宛如欣赏著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。
然而,就在下一秒,他的眉梢,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。
那名跪倒在泥地里、本该已经意识崩溃的法露希尔,动了。
她的身体,停止了那因为剧痛而引发的痉挛。那双死死捂住耳朵的手,也缓缓地放了下来。
然后,她再度睁开了眼睛。
就是这一眼,让斐因克这位视万物为棋子的幕后执棋者,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被预料之外的波澜。
那不再是一双充满了痛苦、绝望与迷茫的眼睛。
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,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,变得比深渊更幽静,比万年冰川更冷寂。
它不再映照出任何外界的景象,仿佛自成一个隔绝的世界。那目光中,带著一种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、古老而沧桑的漠然。
仿佛是在俯瞰著一段与自己无关的、早已尘埃落定的歷史。
她的气质,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如果说,之前的法露希尔是一柄锋芒毕露、寧折不弯的冰之利剑,那么此刻的她,就是容纳了那柄剑的、深不见底的剑鞘。
所有的锋芒,所有的情感,所有的杀意,都被收敛到了一个常人无法窥探的维度,只剩下纯粹的平静。
斐因克意识到了不对。
他那双深紫色的眼睛,第一次流露出了些许凝重。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將手中的银铃再度举起,摇起更加急促、也蕴含著更强诅咒之力的魔音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!”
尖锐的呜咽声,足以让拥有嵐族血脉的生灵瞬间魂飞魄散。
然而,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。
法露希尔——或者说,占据著这具身体的“她”——对此毫无反应。她只是缓缓地、从容地从泥地里站起身,拍了拍皮裤上沾染的泥土,仿佛那能撕裂灵魂的魔音,不过是林间恼人的蚊蚋鸣叫。
铃鐺声,对她再没有效果了!
斐因克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中那丝细微的波澜,在这一刻,终於化作了惊涛骇浪。
他立刻就明白了。
血脉压制,是基於生命本源的法则。
如果铃鐺失效,那就只有一种可能——眼前这个存在,已经不再是法露希尔!
“有意思……”斐因克低声自语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警惕。
而站起身的“法露希尔”,並没有立刻看向斐因克。她的目光,先是落在了自己那双修长的、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上,然后,又缓缓地扫过掉落在地上的风凛与霜雪引。
最后,她的视线,才落在了不远处那正因为神眷之力被剥离而痛苦蜷缩的爱琳身上。
当看到爱琳那惨白的脸庞和痛苦的神情时,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,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、一闪即逝的涟漪。
那是……迟疑?还是怜悯?
“她不该被牵扯进来的。”
“法露希尔”终於开口了。她的声音,依旧是法露希尔的声线,但语调却变得异常的平缓与漠然,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你越界了,斐因克。或者说……『系统』的代行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