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。
那年亚尔斯兰王城的春天,来得格外早。
帕斯卡军校的白石阶梯上,落满了从庭院里飞来的粉色花瓣。阳光正好,將年轻学员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
那时的尼洛,还不是后来那个沉默寡言、眼底总藏著一丝阴鬱的军事理论课教官。他只是一个刚从前线实习归来,因为战功被破格提拔为助教的学长。
他穿著一身熨烫得笔挺的助教制服,金色的短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英俊的脸上总是带著温和而疏离的微笑。
他的第一堂军事理论课,讲的是“论魔物集团衝锋的阵型瓦解与侧翼反制”。
这是一个枯燥而复杂的课题,大多数学员都听得昏昏欲睡。
除了坐在窗边第一排的那个女孩。
她有一头漂亮的浅蓝色长髮,皮肤白得像雪,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。她的眼睛是那种纯粹的冰蓝色,像两块未经雕琢的宝石。
她坐得笔直,认真地听著尼洛讲的每一个字,並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著。她的眼神清澈而专注,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讲台上的他和那块写满了战术图的黑板。
尼洛的心跳,在那个瞬间,漏了一拍。
他见过很多漂亮的女孩,王都的贵族小姐们更是个个花枝招展。但从未有一个人,能像她这样,仅仅是一个专注的眼神,就让他感受到了某种……足以击穿一切偽装的纯粹。
“这位同学,”课堂休息时,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她的面前,“你对刚才讲的『双翼钳形反制』有什么疑问吗?”
女孩抬起头,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,似乎没想到助教先生会主动和自己说话。
“没有疑问,助教先生。”她的声音很清冷,像山间清泉,“您讲得很清楚。”
她的身前,坐著另一个同样认真听讲的、扎著麻花辫的女孩——那是爱琳。
尼洛在那堂课之后,特意去翻阅了学员名册。
法露希尔·艾德罗。
一个很美的名字。平民出身,但魔法天赋极高,是那一届新生中最耀眼的天才。
从那天起,尼洛开始不自觉地关注她。
他会故意在课堂上提出一些刁钻的问题,而每一次,法露希尔都能给出超出他预期的、充满了灵性与独到见解的回答。
她不像其他学员那样,只会被动地接受课本上的知识。
她会思考,会质疑,会从那些冰冷的战术图背后,去思考每一个决策可能带来的伤亡和后果。
“助教先生,”有一次,在课后,她主动找到了尼洛,“我认为『焦土战术』虽然能在短时间內有效阻断魔物的补给线,但从长远来看,这种战术对我们自己的领土和民生造成的伤害,是不可逆的。我们是否可以考虑……用高阶魔法构筑临时性的『枯萎领域』,来代替物理上的焚烧?”
看著她那双闪烁著智慧光芒的眼睛,尼洛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震撼。
他开始期待每一周的军事理论课,甚至会为了准备能让她感兴趣的內容而熬到深夜。
他开始不满足於只是在课堂上与她交流,他想更多地了解她,了解那个在冰冷外表下,究竟藏著一颗怎样炽热而善良的灵魂。
於是,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,他以“探討课后作业”为由,鼓起勇气向她发出了邀请。
“法露希尔同学,如果你有时间的话,我们……可以去王城的中央图书馆查阅一些关於古代魔法战役的资料吗?”
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自然,但手心已经紧张得出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