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祖祠內烛火通明。
数百盏长明灯沿著墙壁排列,火苗安静燃烧。
供桌上香菸繚绕,后面是密密麻麻的牌位——月氏十万年来歷代先祖之名,刻在灵木上,沉默注视著后人。
而供桌前,三名白髮苍苍的老者正並肩站立,朝著墙壁上一幅古老画卷躬身行礼。
画卷长九尺,宽三尺,纸面已泛黄,边缘甚至有细微的裂痕。但画上的內容依旧清晰:
一轮皓月悬於夜空,月华如练,洒向人间。月下,一道持剑的身影背对画面,衣袂飘然,仿佛隨时会踏月而去。
那身影很模糊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出是个男子,身形挺拔,剑尖斜指地面,剑身映著月光,流淌著清冷的光泽。
月天玄的目光在那画上停留了一瞬。
不知为何,心口忽然一跳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,很细微,却又真实存在。
他压下这异样感,迈步上前,在三位老祖身后三尺处停下,躬身行礼。
“天玄拜见三位老祖。”
声音在空旷的祠堂內迴荡。
三名老者动作同时一顿。
为首的老者缓缓转身。
是月擎苍。
月氏如今辈分最高、修为最强的大圣巔峰老祖,执掌族务已逾万年。
他脸上皱纹如刀刻,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明如古井,此刻看向月天玄时,眼中闪过欣慰,隨即又被更深的东西掩盖——那是疲惫,是悲伤,是某种沉重的释然。
“是天玄啊……”
月擎苍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。
他抬起枯瘦的手,似乎想拍拍月天玄的肩,却又在半途停下,最终只是轻轻嘆息。
“回来也好。”
他说。
“有些事……该告诉你了。”
月天玄直起身,正要开口劝说老祖们撤离,目光却猛地定在供桌上——
那里,多了一排牌位。
崭新的灵木,刻字痕跡清晰,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木香。
牌位数量……足足上百个。
而最前面那几个名字,像烧红的铁钉,狠狠扎进月天玄眼里。
月正宏。
月晚歌。
月晚秋。
月正霆。
月正云……
月天玄呼吸停滯。
世界在那一瞬间安静下来。
烛火的噼啪声,香菸升腾的细微声响,甚至自己心跳的声音……全都消失了。
他只看见那些名字。
月正宏,父亲的名字。
月晚歌,母亲的名字。
月晚秋,小姨的名字。
月正霆,二叔的名字。
月正云,三叔的名字……
“这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声音卡在喉咙里,发不出来。
腿忽然软了一下,他踉蹌后退半步,右手扶住旁边的供桌边缘,指尖用力到发白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终於挤出声音,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“三个月前……我还与父亲母亲传讯……他们说……说即將突破圣人,要闭关静修……”
他抬头,死死盯著月擎苍。
“老祖……这玩笑……不好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