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廷昭目视前方,嘴角却带著笑意:
“看来它们感情很好。”
林小满努力控制著被元宝带偏的方向,小声嘀咕:
“……是太好了,好得有点过分。”
陆廷昭顺势接过话头,语气自然:
“那他们的爸爸妈妈呢,什么时候能和好?”
林小满:“……”
晚风轻柔,狗绳缠绕,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渐渐交叠在一起。
而真正的“病號”陆廷州,此刻正靠在三楼主臥的阳台躺椅上,悠哉地晃著红酒杯,用望远镜欣赏著楼下花园里那两道被狗逼著並肩散步的身影,满意地点点头:
“大哥,除了我,这世上还有谁这么懂你?”
夕阳为草坪镀上金边,元宝和元满早已挣脱了束缚,一起去追逐著远处的一只蝴蝶,嬉闹声隱约传来。
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只剩下他们两人,相对而立,中间隔著一步之遥。
沉默在晚风中发酵。林小满先开了口:
“陆廷州……他看起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我明天……就不来了。”
陆廷昭的眉头蹙了一下。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脸上。夕阳的光勾勒著她清晰的侧脸线条,那双总是映著光芒的眼睛,此刻平静无波。
他在寻找,寻找她的眼神中的犹豫和不舍,或者任何留恋的情绪。
可他看到的,是一片乾净的清明。她是一艘已经调整好航向的船,不再为他这片海域停留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在这片被夕阳笼罩的草地上,开始了他人生中最笨拙坦诚的一次剖白。
“小满。”
男人停顿了一下,目光不再像往常一样具有压迫感,反而有些无处安放。
“我的眼睛恢復后,一直瞒著你……不是因为我想戏弄你,或者享受掌控的快感。”
他艰难地开口,每个字都吐得很慢,
“是因为……我害怕。”
“害怕你看到的是一个不再需要你照顾的陆廷昭,害怕你发现我其实和別的商人没什么不同,充满算计,不懂怎么去爱。失明的时候,至少……我是你的责任,是你不得不留在身边的理由。可復明后,我对你而言,还算什么?”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
“我以为,只要创造机会,只要把你留在身边,一切就能回到从前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著她的眼睛,那双向来深邃难测的眼眸里,此刻清晰地映著狼狈。
“但我错了。这不是爱,这是控制,是恐惧催生出的最糟糕的本能。我用我最擅长的手段....算计和安排,去对待我最不想失去的人。现在回想起来,连我自己都觉得……羞耻。”
晚风吹动他的额发,他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,第一次看清自己脚下虚空的普通人。
“父亲去世后,我告诉自己要掌控一切。掌控公司,掌控对手,掌控局面……我以为,爱一个人,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『掌控』。直到你离开,直到我真正尝到失去的滋味,我才明白,我掌控不了人心,更掌控不了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