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的夏天是个巨大的蒸笼,而埼玉县大概就是蒸笼最底下那层加了水的底座。空气粘稠得像某种变质的果冻,每一次呼吸都在肺里凝结成滚烫的水汽。
体育馆內的地板已经被汗水浸得发亮,鞋底摩擦的尖锐声响此起彼伏,像是一群发了疯的老鼠在开派对。
“再来一组!”泽村大地的吼声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沙哑。
乌野高中刚刚输给了生川高中。比分很难看,过程更难看。那种被称为“奇美拉”的战术还在磨合期,全员乱跑的结果就是防守端到处漏风。於是,喜闻乐见的惩罚环节又来了——鱼跃救球一周。
陆仁趴在地板上,像条刚被捞上岸又暴晒了三天的咸鱼。他维持著下巴磕地的姿势,眼神涣散地盯著前方那双属於日向翔阳的运动鞋。
“这游戏的体能条设定绝对有bug,”陆仁嘟囔著,声音轻得只有地板能听见,“为什么那只橘子头的精力值是锁定的无穷大,而我的掉得比某果手机的电池还快?”
“陆仁!起来!別装死!”田中龙之介从旁边飞扑过去,带起一阵热风,“那是青春的汗水啊!”
“那是脱水的前兆。”陆仁翻了个身,勉强把自己撑起来,完成了这一组的最后一个动作。
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,但当休息哨声吹响的时候,陆仁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找个阴凉角落挺尸。他从运动包里掏出了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,一支被咬得全是牙印的原子笔在指尖转得飞快。
现在是自由练习时间,或者是其他学校的比赛时间。
对於大多数人来说,这是喘息的机会。但对於陆仁来说,这是“查攻略”的时间。
他戴上那顶帽檐压得极低的鸭舌帽,像个游荡的幽灵一样穿梭在各个球场边缘。
三號场地,梟谷学园对战音驹高中。
【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,????????????.??????等你读 】
这绝对是高端局。
陆仁找了个绝佳的观测位——裁判椅的背面。他盘腿坐下,笔记本摊在大腿上,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。
场上,木兔光太郎正在发疯。那个黑白髮色的主攻手刚刚扣出了一个压线球,正对著空气挥舞拳头,大喊著“hey hey hey”。
“单细胞生物,情绪波动极大,顺风局战神,逆风局……嗯,待观察。”陆仁在纸上写下这行字,然后在“木兔”的名字旁边画了个简笔画的猫头鹰,又在猫头鹰头上打了个问號。
他的视线一转,落在了梟谷的二传手赤苇京治身上。
那个二传手冷静得可怕。不管木兔怎么闹腾,他都能精准地把球送到最舒服的位置,甚至还能抽空给木兔做心理按摩。
“操控者。或者说……驯兽师?”陆仁眯了眯眼,在赤苇的名字旁边批註:【核心逻辑:只要哄好了王牌,队伍就能获得全属性+20%的buff。弱点:大概是过劳死。】
接著是音驹。
这支队伍让陆仁感到棘手。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,而是因为他们太“油”了。
那个叫黑尾铁朗的鸡冠头,拦网的时候手型软得像棉花,但总能把球蹭起来;那个叫夜久卫辅的自由人,站位选得让人噁心,简直就像是开了全图透视掛。
“防御塔流打法。靠磨血把对手心態搞崩。”陆仁咬著笔头,眉头皱成了川字,“要想破这种局,要么靠数值碾压,要么就把节奏带得比他们还乱。”
他正写得入神,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。
转过头,正好对上一双像猫一样的金色瞳孔。
孤爪研磨站在场边,手里拿著水瓶,正没什么表情地看著他。
“你在写什么?”研磨的声音很轻,如果不仔细听会被球鞋摩擦声盖过去。
陆仁合上笔记本,把封面那“死亡笔记”四个大字挡住,咧嘴一笑:“没什么,记点菜谱。你们那个鸡冠头队长的髮型,让我想到了某种炸得酥脆的食材。”
研磨盯著他看了一会儿,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,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骗子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陆仁耸耸肩,“你的那个二次进攻的假动作,前摇骗过了我们全队,连我都差点以为你要传给快攻。”
研磨没再说话,转身走回了队伍。
陆仁看著他的背影,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一行字:【孤爪研磨:敌方大脑。高智商玩家。体能废柴(划掉,同类)。必须优先针对,建议开局就对他进行精神污染。】
搜集完这一波情报,陆仁觉得喉咙里在冒烟。他收起本子,晃晃悠悠地往经理们所在的休息区走去。
那里有水,有西瓜,还有情报。
清水洁子正在切西瓜,旁边的谷地仁花像个受惊的小仓鼠一样帮忙递盘子。而在她们旁边,生川和森然的经理正聊得开心。
陆仁理了理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的黑色t恤,调整了一下表情,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“乖巧学弟”面孔。
“各位美丽的姐姐,打扰一下。”
他凑了过去,顺手从盘子里顺走一块西瓜,“这天气热得连知了都不叫了,你们还要照顾这么大一群臭汗淋漓的野兽,真是辛苦了。”
森然的经理是个短髮女生,被陆仁这突如其来的搭訕弄得一愣,隨即笑了起来:“你是乌野那个……那个会算数的接应吧?听说你昨天把我们的教导主任气得够呛。”
“那是学术交流的副作用。”陆仁啃了一口西瓜,汁水在口腔里爆开,稍微缓解了燥热,“对了,刚才看你们那个发球很猛的7號,他平时是不是练过標枪?那挥臂动作不像排球路子啊。”
“哎?你看出来了?”生川的经理惊讶地捂嘴,“他以前確实是田径队的,后来才转来打排球。”
“难怪。”陆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,身体不著痕跡地往阴凉处挪了挪,“那他腰伤应该挺严重的吧?那种发力方式虽然猛,但对腰椎负荷很大。如果比赛拖到第五局,他的发球质量肯定会断崖式下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