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下方,一道身影狼狈钻出,背负长剑,衣衫破烂,灰头土脸。他直起身子,懒洋洋地伸了个腰,回头瞥了一眼那汹涌人潮,心有余悸地咂舌:“南詔国还是这么野,这么放得开……十年前路过时就这样,十年后一点没变!”
灌了一口酒压惊,正想脚底抹油,忽然眉头一皱,猛地扭头望向南方——
只见数十名拜月教弟子疾驰而来,踏地如飞,轻功竟已臻化境。几人抬著轿子紧隨其后,轿帘被风掀起一角,里头坐著个胖脸浓妆的女子,脂粉堆成山,却偏要装娇媚。她眸光流转,无意一瞥,正对上这男子双眼。
剎那间,天地寂静。
她竟冲他拋了个飞吻。
男子当场僵住,三息之后才猛然回神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!
“我靠!”
“长得这么离谱还敢用魅惑术?!”
“而且修为还不弱……该不会是岭南那只胖狐狸吧!?”
嘴上狂喷,眼神却不敢松半分——他感知得清清楚楚,不止那胖女人,后面几顶轿子里,个个都是深不可测的狠角色!
平日里这些人哪个不是独来独往、天不管地不收?如今竟齐聚南詔……
必有大事將至!
蜀山那边,知道吗?
他闪身钻进暗巷,抬手一扔酒葫芦,空中陡然放大,化作一件飞行法器。他盘膝一坐,低喝一声:“走!”
葫芦腾空而起,御风穿云,划破长天——
御剑乘风来,除魔天地间!
有酒乐逍遥,无酒我亦癲!
一日奔袭,万里迢迢,终见蜀山轮廓。
山门前,弟子列阵操练,徐长卿立於前排,苍古长老负手督训。忽觉天际异动,抬头一看,一只巨大酒葫芦悬空降落,忍不住苦笑摇头:
“又是你……酒剑仙前辈。”
“这就是传说中的酒剑仙?”
“第一次见真人,果然和咱们蜀山格格不入啊。”
“听说当年清微掌门亲自挽留,想让他当五长老,结果人家甩了句『仗剑红尘已是癲,醉臥云端笑人间』,转身就走……”
“按辈分,咱们都得叫他一声师叔。”
“也不知这次来,所为何事?”
苍古长老沉声一喝:“继续练!”
任由那葫芦落地,门户洞开,酒剑仙一步踏出。寻常人擅闯內院,必遭围剿,可此人例外——不仅无需审批,连禁制都自动避让。
只因他知道太多,也……从不出现在无事之时。
苍古仰天一嘆:锁妖塔的事已经焦头烂额,现在这傢伙又来了,怕是要雪上加霜。蜀山难啊!
“清微老东西!”
“镜明?幽玄?人呢?”
“不会又跑去看那破塔了吧?”
酒剑仙站在大殿前,四下无人,冷冷清清。
早知道直接去找我师兄了!
转身欲走,一道身影突兀浮现眼前,嬉皮笑脸:
“司徒兄弟,別来无恙啊?”
酒剑仙看著眼前这位仙风道骨却一脸欠揍的清微掌门,直翻白眼:
“你还折腾那把魔剑?等重楼自己上门不就得了?”
清微敛去笑意,沉声道:“一个月前那股气息出现后,魔剑躁动不止,锁妖塔快压不住了……我们撑得很辛苦。”
酒剑仙神色骤凝。
那股气息……他也感受到了。
短暂一瞬,却震动三界六道!